“你从小偏爱沈棣,花心思培养教育,对他倾注的心血比对我多百倍,如今让他去实现你的宏图伟业啊,为了所谓权利,连唯一的亲人都要利用,我真替你感到羞耻。”
许儒山矢口否认:“我光明磊落,从来不为自己,只为大瑞。”
李砚讽刺:“好啊,你的家国大义,令人心生敬佩。”
“不过可惜,我跟你永远都不会是一类人,你想做的,我都会一直对抗到底,不死不休。”
许儒山显然没想到李砚的逆反心理如此严重:“阿砚,你真的变了。”
许砚十岁那年被绑到岐州,到如今整整十年。
大瑞和岐州之于他,生命中的分量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可是对人生至关重要的三观形成期,他生长在岐州,这使得许儒山很难再分辨出他如今的品性立场,他还是当初他最疼爱的那个幼孙阿砚吗?
李砚反唇相讥:“你心里其实十分清楚,我必然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许砚,这点毋庸置疑,你又何必非要找我求证,外祖父,终于知道害怕了吗?”
许儒山沉默不语,手中捏紧的扳指,却泄漏了他恐慌的情绪。
李砚原本嘻笑的脸庞陡然正色:“我早就变了,从你想方设法把我送到傅月润手上那日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断了,如今我是岐州玉清郡主的侄儿,不是你的外孙,我、傅月润、岐州,都会跟你斗到底。”
狠话说尽,李砚仍是不过瘾,接着又补充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在岐州有所作为吗,最好能成为岐州真正的继承人,借着姑母的东风把傅月润彻底压在脚下,可是我这样的资历想要在岐州立威,就必须干成一件大事。”
李砚看着许儒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情反而好转了。
“或许,让岐州彻底摆脱大瑞的控制,真正的独立出去,就是我该为此付出的努力。”
许儒山厉喝:“阿砚!我对你和沈棣的教导向来一视同仁,我相信你的本心会告诉你,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李砚根本不理会他,他不再流连,转身离开:“许儒山,我回来,就是为了搅乱大瑞朝局的,很快,你就会看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景落空,我会让你知道,想要利用我,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
刑部地牢内,得知京都出事的沈棣终于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虽然答应了丝萝要给她时间,弄清傅淮苏身份背后的事情,但当下状况是容不得感情用事的,他必须面见季德康,告诉他宁江王府内双生子的真相,解决宰辅目前面临的困局。
况且,他还必须借此机会进一步确认一件事。
地牢深处由远及近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季德康被狱卒领着到刑讯间与沈棣见面,沈棣看到季德康的脖子、手脚均锁挂着沉重的枷锁,怒斥狱卒道:“本案还未定性,怎可如此苛待朝廷命官,速速给大人解开。”
季德康摇摇头:“不妨事,是本官自己要求的,抛开宰辅之位,与民同罪,该如何就如何吧。”
看到沈棣犹是担心不忍的眼神,季德康笑一笑,宽慰他道:“不必太过担心,清者自清,本官相信大理寺和刑部一定会很快查清信件是伪造的,还本官清誉。”
戎机每年均会向大瑞朝堂各部输送成绩优异的学子,沈棣正是三年前季德康亲自挑选出放在门下的武生,他不忌惮他出自戎机,只任人唯贤,对沈棣青眼有加,格外器重。
曾经,沈棣因为沈殊辞的战败受尽冷眼凌辱,沈氏从战神之位摔落,一蹶不振,是季德康三年前在陛下面前力荐他做主帅出征,一雪前耻,否则沈棣不会有这样振兴沈家的机会。
季德康对他多有提携与疼爱,是有知遇之恩的。
沈棣不多废话,直切要提:“老师,宁江王府的世子叶淮琤与岐州鸬戈内的公子苏为双生子,这些年,我们所见到接触到的叶世子,恐怕都是公子苏假扮的。”
季德康显然已听到了暗中传播开来的流言,点点头道:“我收到消息了,但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恐怕做不了什么,长公主与宁江王的身份地位与影响都极大,于大瑞而言,还必须极力压制这个传言,以防人心动荡,横生事端,于大局不利啊。”
沈棣明白季德康的意思,说道:“已经着人在办了,老师放心。”
沈棣略作犹豫,还是直白问道:“老师,据我所知,陷害您的元凶当是岐阳王世子李砚,他的身世……与许太傅牵涉甚广,其中隐情,不知老师可否解惑一二,如此也可尽快将老师救出去。”
季德康早知他会询问此事,叹一口气,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此事还要追溯到祖父在世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