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的问责在所难免,奚朔一概不理会,小王倒经常发来关心问询的消息,直到病假的最后一天,小王忽然传来短讯。
“崽崽,方程式今天也请假了,请的事假,说是去看望病重的朋友。呜呜,好了,今天我们组只有我和老杨两个人上班了,崽崽,你的病咋样啦,好些了没?明天能上班嘛,如果不方便的话,不如再多休息两天?”
方程式的朋友?
除了自己,许诺在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病重”朋友?
叮咚——
门铃声传来。
奚朔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小王的消息。不会吧……难道是……
她知道自己住这?
“嗯嗯,好了很多,明天可以正常上班。”奚朔匆匆回复着,走到门边看了看猫眼,猫眼中一张带着银边眼镜的马脸映入眼帘。
“……”竟然真的是她。
这是从集团那里知道的自己地址?
奚朔开门,刚要say hello,一把桃木剑就刺了过来,同时,哐一声,铁门关上了。
“抱歉,久等你不到,只好我自己亲自动手了。”马脸上浮着一丝歉意,可空中高悬的桃木剑速度却是一点不慢。
带着凛凛威风,直朝奚朔刺来。
“麻烦你了。请你先去……死一死。”马脸捏着手诀。
……这么突然?
奚朔一惊,电光火石间,手上已多出一把泛着幽寒蓝光的枪。魂枪。
没有装填子弹。
扣动扳机的时候,一道圣洁的光在枪口凝聚。
桃木剑已贴至颈边。
砰。
一瞬枪响。
马脸闷哼一声,脸色有些苍白。横空而来的桃木剑颤了一颤,一阵嗡鸣声。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马脸笑了一笑,剑尖回旋,不再对准奚朔,“空射还能对我的精神造成一点伤害,如果装填了子弹又会如何?”
奚朔刚松弛下来的心弦,听到这话,一下又紧绷起来,忽地,噗嗤一声,是肉块被切割的声音,血,大块大块的血从马脸身上弥漫下来。
桃木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既然你不愿走,那么,只好我走了。这里便拜托你了——”方程式死了。许诺离开了这里。
“X病毒就是在许诺走后第二周爆发的。”奚朔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病毒爆发时间叹了一口气。
用红笔记下:术法可以救人,亦可害人。
疫情的爆发显然与许诺脱离不了关系,她做好了万全准备。如她所愿,这世界开始走向毁灭。
火葬场的青烟像人的魂魄在空中游荡,小区里的哭泣声逐渐减少。
楼越来越空了。
“眼睛——眼睛——”窗外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从一开始的绝望到最后低低的呻吟哀求,好像这样老天就能大发慈悲似的。忽然他开始狂笑起来,窗框中的玻璃无法有效隔绝男人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或许还有一丝……对人世的留恋?
奚朔划去笔记本上的“留恋”两字,写上——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想了想又改成“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可是。
她皱了皱眉,戴上降噪耳机,舒缓的音乐取代了无休止的沉重的哭喊与哀嚎。
“万福玛利亚,耶稣基督”
“释迦摩尼,唵嘛呢叭咪吽”
梦幻般的歌声与乐器融为一体,这是随机到的一首歌,歌声有些耳熟,奚朔不知道歌名,正要打开音乐软件看看演唱者和歌名,转移一下注意力。
群聊中的聊天消息弹了出来。
【我想传工作文件上来】
【可就在刚刚——】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那是一条语音,声音中混杂着惶恐、哽咽还有留恋。那是小王的声音。
奚朔怔了怔。
耳机里的歌声将她浸没。
“怜悯我吧,告诉我吧”
“生的意义,轮回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