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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云销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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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即7月22日,是立海的期末考试。

周二,放榜。

布告栏前,惠满头黑线地望着成绩单,内心疯狂吐槽:“你们立海的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你们老师都通宵加班吗?这么高的效率真的是百年名校该有的吗,你们真的没有走不完的流程吗!?”

惠的成绩是年级第二。

除了第一次月考她考了个年级第一,之后再没考过柳莲二,变成了成绩榜上的万年老二。因为——国文的小作文。

文章方面,柳莲二是无敌的。

为了打败柳莲二,每次写作文惠都绞尽脑汁,费力地在脑子里搜刮许多人大学才能接触到的好词名句、各类修辞堆砌得危楼高百尺、精心安排起承转合,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拟定标题……

终是一场空。

‘这个人的文学功底到底有多深厚啊!’惠在内心嘶吼。回忆起第一次月考后大家一起在部室复盘卷子的时候,惠还调侃过莲二错了几道不该错的数学题,当时莲二对她的调侃付之一笑。

‘柳莲二会错不该错的题吗?’惠忽地想到这点。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摇了摇头,她顺着名次表接着往后找:幸村的期末成绩比期中考试还要好!

惠双手叉腰,对名列中上的‘幸村精市’此名“哼哼哼”地笑:‘这都是咱专业能力的证明啊,咱家正是那掌管补习的神!’

‘还有——’她沿着名次表向后找去:‘早良的名次呢?’

在排名中后段,惠终于找到了乙花早良的名字:语文成绩尚可,英语高分,数学和物理不及格。‘看来早良的思维和赤也是同一个路数。’毋庸置疑,惠已经心明如镜:‘问题出在那三个人身上!’

一旁有不认识的姑娘戳了惠一下:“藤野前辈,你看。”顺着那怯生生的姑娘手指的方向,惠看到了在A班门口蔫头耷脑的乙花。

“还想考星南馆吗?”惠走到乙花身边问她。

乙花嗫嚅着:“我考得很差。在立海都是中下游的水平,甚至还有不及格的科目……”

“你就说还想不想考吧?”惠问她。

“怎么会不想!”

有这句话就够了。

惠走进A班,指着她跟在她身后垂头丧气的乙花,对真田和柳生道:“早良的补习,今天起由我接手。”

乙花两个眼睛像塞了星星,瞬间满血复活:“真的!?”

“且慢,藤野前辈!”柳生站出来道:“距离毕业考只剩半年,现在变更补习计划是不是太过勉强了?”他的语气急到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了。

惠还想和他battle一番,从B班过来看热闹的仁王在门口喊道:“别理他,惠。他只是想找理由和早良姐待一起罢了。”

柳生瞬时闭麦。

惠:“哦~”

乙花:“?”

第二天,惠把当初给赤也的数学笔记拷贝了一份给乙花。

望着满本都公式与题母,乙花:“惠老师,你刚才说的可是……让我全都背下来吗?”

惠点头:“背到有肌肉记忆的程度为止。”

乙花:“??救命?”

*

周六,也就是幸村手术那日是7月27日。

惠提前一晚就到了东京,思来想去,她没有去见幸村。

27日一大早,在她跨入金井综合病院的同时,真田给她打来电话:“藤野前辈。我们已经到东京了。”

“嗯,我也已经到医院了。”

“今上午的比赛,会很快结束。”真田说。

惠总觉得这话有点立flag的意味,没有回他。

病房里,幸村精市正在侍弄床头的花朵。

那束叫“玛丽猫”的太阳花是惠上周末带过来的,当时她因急着去找橘桔平,在住院楼下匆忙忙地塞进真田手里,是真田代她转交过来的。她还未曾欣赏过这束花插瓶的样子。

原本高傲矜贵地昂着头颅的花儿已经有些打蔫了。

夏天,鲜切花的花期短。即使是太阳花这种超长花期的草花,在幸村堪称专业的护理下,也很难撑过十天。

惠今天没带新的花来。

幸村一边调着营养液,一边道:“姐姐,方才真田给我打过电话。说今上午的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是吗。”惠心不在焉地答道。

事有轻重,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分给买花或网球比赛什么的了。关东大赛的决赛,立海VS青学,本该是她最期待的场景之一,刚来这世界的她,还幻想过要去看今天上午的比赛。彼时的她,尚且还没想好要为哪边加油助威。

“真田这样可不行呀。”幸村说:

“对战青学那种水平的对手,很快结束比赛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把理所当然的事拿出来说,本身就是没底气的证明了。”

“这可不行呀。”他重复了一遍。

他又道:“上周末丸井来医院时,还说让我请客。——当然要请了,我也算欠了他们的‘债’。姐姐,到时候你也来吧。你说,我们去哪里好?烤肉、家庭料理,还是甜品店?甜品店的话,嗯……,好像只有丸井一个人感兴趣的样子。”

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听幸村说话。幸村句句不离“姐姐”二字,说出来的话语倒更像是给自己听的。

他又说了好多出院后想做的事:

家里的雏菊花圃半年没人打理,估计长得乱七八糟,要全部重新收拾一遍;托孩子们的福,现在他读绘本的功力大有长进,想给妹妹读绘本读到她烦为止;网球部这次决赛没大比分赢下青学就完蛋啦,直到全国大赛结束,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地狱;吉祥寺这里有美术用品商店一条街,正好家里颜料都干了铅笔也用完了,他要去进货式大采购……

从花草说到家人、到艺术,又说到东京最近要办雷诺阿的画展:“听说这次展出的是雷诺阿的真迹,这可是很难得的。”

口中一个个话题无缝衔接,幸村手上也没闲着:他把花瓶又刷了一遍,倒进营养液,重新修剪过花杆,复又把花插成了扇形。

他坐到惠对面的病床边,端详着那束焦了边太阳花。护士来通知他:“幸村君,差不多快到时间咯。”

病房门关上,幸村与惠的手机同时响起。来电人分别是真田和赤也。

惠看到来显时就觉得不妙。因为照原作的话现在应该还在比赛中。她尽全力想抓住仅存的“已知”,可越按照已知的路子走,迎接她的反而是无穷无尽的未知。

这通电话,是惠必须要接的。

通话键刚按下,赤也的音量就堪比核爆炸:“赢了,我们赢了!!惠前辈,决胜局是我打的,是我决定了立海的胜局!!”

惠没有任何庆祝的心情。

因为没有不二被赤也激怒的前提,赤也赢下了比赛,因此没有真田与龙马对战的必要,关东大赛就此结束。

世界线一变再变,她已经不再有“已知”的视角了。

惠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她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幸村。幸村也接完电话了。惠从牙缝里艰难地对他挤出了一句“恭喜”。

幸村凝望了她片刻,走到她身边,陪她一同垂首望着楼下的绿荫走道:

“姐姐,你曾经说,你并不是藤野惠,而是一位叫‘篠原京子’的小姐是吗?或者说至少,你是以‘篠原小姐’的记忆生活在这里的。”

“是。”惠没有瞒幸村的必要。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并非是看陌生人。因此,在‘篠原小姐’的那个世界,你对我们早已有了解,是吗?”

惠犹豫了一下,坦诚道:“是。”

“以姐姐的性格,关东大赛获胜,你应当比我们还要开心才对。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说明关东大赛的结果与你认知中有了偏差。这说明,‘篠原小姐’对我们的了解,甚至包括未来,是吗?”幸村问她。

惠猛然向后退了一步。至此,她已经知道幸村下一句要引出什么了。

“别那么提防我,姐姐。我不会问你手术相关的事。”幸村苦笑,避开惠紧张的目光,复又转望向窗外。透过矮树枝桠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医院的大门。

幸村说:“实际上,我打算把家里花圃的雏菊铲掉,改种玫瑰了。前几天选品种的时候,我先看中的都是皮实好活的——这当然方便打理,但也稍嫌无聊了。后来,我又选了些娇气但漂亮的品种。”

“世界线是变动的,那就让它变好了。娇气的花不意味着养不活。尽皆度过所有的不确定之后,剩下的唯有惊喜。”说到这,幸村的笑意多了几番羞赧:“而且,我也更喜欢现在的姐姐。”

“与其让姐姐把握着未来,如先知一般站在我的对面,我更希望姐姐能站在我身边。”

“不安吗?”幸村问她。

他握住惠的手。惠发现,幸村的手心也在细细地颤动着,指尖冷得像冰。

“我也不安。”他对她向来是坦率的。

“不安,但也鼓起勇气去面对了。”幸村说:“就像怀抱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生活在这里的‘篠原小姐’那样。”

遥遥的,他们望见几个穿着立海大队服的橙色身影冲进了医院大门。护士敲了第二遍门:“幸村君,该换衣服啦。再过五分钟,我们就要进手术室咯。”

“姐姐!”幸村扣住惠的肩。他的眼神游移了两下,还是坚定地望向了她的眼睛,急切道:“如果手术能成功的话——啊!我知道这个问题是强人所难,姐姐可以拒绝我——但,如果我还能再站在你眼前的话,”

“你可以吻我吗?”他问。

幸村苍白的面色泛起了如月见草一般恬淡的粉。

“我答应你。”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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