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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云销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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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幸村躺在了前往手术室的转运床上。惠与幸村的双手紧握交叠,两人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精市想要一个吻。’惠回想着幸村方才的话。

手术后的吻就留待手术后,至少现在,她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惠俯下身子,在幸村的面颊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幸村说:“姐姐,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精市。”惠甚至来不及把幸村的话放在脑子里再转两圈。

手术室门口,立海网球部的正选们都已经赶到了。因为来得匆忙,还未来得及拿奖牌。刚打完比赛,估计又出车站就开始跑,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的。惠退到一边,把转运床旁边的位置留给他们。

“赢了。”真田对幸村说。

他们陪着幸村走到手术室门口。手术室的大门关上之前,丸井在门口喊了声:“幸村,别忘了还要请客吃饭啊!”

*

幸村的手术预计要做八个小时。

手术室门口不允许太多人等候。幸村的家人因为要随时准备为手术中的突发状况签字,因此可以守在门前。惠与网球部众人只能在大厅的等候区等候。

等候区的上方,电子表的秒数缓缓地跳动着,比心脏跳得慢多了。

时间过得极慢。众人从满面忧心等到两眼发直,等到焦躁,复又等到两眼发直。

时间又过得极快,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下午一点半,竟然没有人察觉。

赤也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抱歉抱歉,我知道现在不是饿的时候。”他怕被真田骂似的抢先一步道。

“都这个时间了,怎么不是饿的时候?”乙花提着两大兜子套餐饭来到手术等候区。甚至没人顾得上问乙花怎么会在这里,包括藤野惠,全员像饿狼扑食一样三下五除二把那两大兜子饭菜一抢而光。

饭后,连着乙花一起,众人一同在等候区接着等,等到夜色初上,等候屏上“幸村精市”那一栏才显示“手术完成,复苏中”。大家一股脑地拥到手术室门口。

不用多余问,手术室门口,医生恰好出门。他告知幸村家人:“手术成功。”

“好耶!!”

众人当即雀跃欢呼,就差没互相抱着转几个圈了,然后,全部被保安请出了手术室那一层。

幸村还没醒。

大家在幸村的病房里待了一会儿。眼见天色已晚,幸村的母亲请众人先回去。

幸村夫人眼下的黑眼圈已经浓成了藏青色,想来这些日子她也没怎么休息。惠说:“阿姨,今晚我留在这里,你就回去休息吧。”

“这不太好吧。藤野小姐你已经很照顾我们精市了,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你。”

“那我留下吧。”真田道。

“这样的话,我也留在这里。反正明天也是周日,多一个人也有照应。”莲二说。

幸村夫人仍在推辞。丸井对大家伙使了个眼色。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阿姨,那两个人是我们部最稳妥的”、“有什么事他们会给你打电话”、“反正幸村手术成功了”、“时间晚了,您就和我们一起回镰仓吧”云云,簇拥着幸村夫人往病房门口走。幸村夫人一步三回头地犹豫着。

乙花熟稔地把手臂搭上了幸村夫人的肩膀:“阿姨,反正明天你还要来,不差这一晚。我想,幸村一定也想看到精神百倍的妈妈。”

幸村夫人没有推辞的理由。

‘还得是早良!’惠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此后,直到晚上十二点,幸村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惠去医生办公室问过两遍,得到的回答只有“会醒的,再等等”。病房里,三个人围坐在幸村床前。惠向来习惯早睡,凌晨一点时,她有些撑不住了。

她摸了摸幸村的手:温温的,是正常人的体温。

她握着幸村的手趴到了床边:‘不想放开这只手。’她好怕他的体温只是如梦似幻的泡影。她也不想阖眼。愿望达成,她怕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回了那个逼仄的小出租屋。

“惠惠,你要不要先睡会?”莲二问她。

“我还能撑一会儿。”惠说。

不过是眨了个眼的空,她眼睛一闭,再睁眼时,已经到第二天的早上了。

*

当日她睡着后,莲二与真田相视苦笑,莲二取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身高182CM的柳莲二的外套披到她背上,已经可以当一床短被盖了。

她真的好小只啊!

——直到现在,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真田与莲二才真正认识这件一直以来被他们略过了的事。

想来也是,藤野惠素以迅敏灵巧著称,身高与机动性怎能两全?

一直以来,他们竟不自觉地把那么多那么重的担子,压在了这样小巧的姑娘身上。

“是我过分了。”真田说。

莲二说:“如果是惠惠的话,她应当只会觉得说自己过分的你很过分。”

真田低声笑了,抬手压了压帽檐。

凌晨三点多,幸村精市醒了。

他首先感觉到了手掌上的重量。

病房灯亮如白昼,他费力地定睛四顾,视线清晰后,见眼前几位都是他想见的人:“各位……!”他紧紧地握了握手心里那只小小的手。

劫后重生,即使是在另两位面前,他想撒撒娇,也无可厚非吧?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幸村说:“还有,明早我醒来时,想听到你们和我说‘早安’。”

*

第二日,惠是被其他几位立海正选的推门声吵醒的。是时,幸村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惠脸上满是被子压出的褶子,半长不长的头发睡得毛毛躁躁。她欲盖弥彰地抹了把脸。

仁王揶揄她:“擦擦口水。”

“没有口水!”惠呛声道。

几人问了幸村的身体状况,和他本人确认过确实无事之后,丸井来了一句:“幸村,你是不是该请客了?”

“现在吗?”幸村本想说等他出院之后,丸井那边已经打开外卖APP张罗着点餐了。

病房里的人除了暂时不便下床的幸村全部围在丸井身边。

“吃炸□□。”丸井说。

“好耶,我爱吃炸鸡!”赤也叫好。

“各位,我还不能吃炸鸡呢。”病床上的幸村弱弱地飞出一句,被视若空气。

丸井光速下完单,不一会儿炸鸡就送到了。整整四大盒炸鸡:韩式辣酱、洋葱薄荷、两种芝士、泰式酸辣,酱香明艳肉香四溢,远在护士站都能闻见香味。

为了防止护士小姐过来絮叨,仁王把病房门锁上了。

直到拆开炸鸡包装,丸井才后知后觉地对幸村说:“呀~是不是部长大人不能吃炸鸡啊~”

全员秒get到丸井。

入院之后,幸村可是吃了半年的粗茶淡饭啊!他见天儿地吃那些蒸的煮的不见油花的菜,早就想急头白脸地大吃特吃了。

可他刚做完手术,毕竟只能喝点白粥。

“哎呀,不能让部长大人饿着,给他点碗白粥吧~”丸井利落地给幸村点了粥:“放心幸村,我会给你加个咸蛋。”

“没事,幸村部长,你没法吃,但可以闻啊!”赤也握着他啃了一口的手枪腿在幸村眼前晃了一圈。手枪腿的背景中众人已经“咔滋咔滋”啃得发狠了忘情了,幸村眼瞅着那条手枪腿划过眼帘,甚至能看到脆皮下丰盈的肉汁。

柳生在一旁继续给幸村戴高帽:“我们幸村部长可是意志坚忍耐心超群呢,区区炸鸡,想必扰乱不了心性。”

幸村笑眯眯地望向惠:“姐姐,他们这是在欺负我,对吧?”

惠已经吃得舍生忘死了。

刚才她看中的一块琵琶腿被赤也先拿了去,现在她正攥着一块大腿肉,另一只手灵巧地穿插进正选们交叉成网的胳膊中,抢到了一块鸡翅。

幸村又把头转向莲二。

莲二早已预料到一般来了个90度转身,用背承接了幸村的视线。

幸村又把头转向真田。

“哎呀呀副部长也饿了。”丸井说着,抢先往真田嘴里塞了块鸡胸。

吃过饭后,众人四仰八叉地各自歪成一团。

时值仲夏,暑风扇物,树影绰绰,日盛云舒。

丸井倚在墙边,揉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望着纯白似雪的天花板发出饭后感慨:“诸位,我有预感,今上午的事,我会记一辈子。”

幸村笑道:“诸位,我也会记得呢!”他面前摆着喝光的白粥空碗,笑得让人如坠冰窟:“还请耐心等我出院哦,待我回学校后,咱们再好好地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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