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宜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她此刻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手腕因为用力,压出红色的印记。
夜白只是望着面前之人,忘记了行动,如果真的是少主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能够以一敌百,为什么能每次都全身而退。
语气有些急切道“少主,夜白一直在找你。”
他急切想表达自己的忠心,想要诉说自己的一腔热诚,想要证明自己作为他的死士从未背叛过他。
“你可知死士的职责是什么?”岁宜并未回答他的话。周围躺了一地尸体,但是她的身上,除了刚刚被划破的衣摆,其他地方都异常干净,连手中的软鞭都没有丝毫血迹。
“永不背叛,主人若死,绝不...”望着面前戴着面具的岁宜,夜白独活两字在口腔里,却并未发出。
他觉得自己喉咙发紧,他此刻站在这里,便是一种背叛,他怎么可以听从其他人的命令。
眼眶微红,眼尾泛出点点雾气。
“背叛者,死。”岁宜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变相的承认他的猜测。
夜白也知道,他为何突然承认,是因为在岁宜的眼里,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个死人是不会泄露半点秘密。
但是在夜白看来少主担心完全多余,他怎么可能在见到他之后,还...
“诺。”夜白回道。
亦如许多年前那般,从很小的时候,努力跟上对方的脚步。
他的少主和所有人的主子都不一样。
并不需要任何的保护,他的天赋超越世间所有人,永远是被他们仰望的存在。
他该明白,少主怎么轻易消失,此时此刻,他已无力辩解。
少主在即他在,少主若不想在,他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他感受到身体经脉在寸寸碎裂,嘴角露出一丝血迹,双腿不由得软倒,跪在岁宜的面前,眼底没有赴死的绝望,只有面对他时熟悉地热忱。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多年前,依如当初那个小孩。
“少主,我可以成为您的死侍吗?”小夜白身穿一身黑衣,安静跪在地上,望着面前之人。
和其他的暗卫不同,他的性格一点都不冷,反而很跳脱,他既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凄惨的身世,也不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他从来都不是被迫的。他仰望强者,和他的父母一样对武学极其痴迷,所以他来到了这个世间最强的人身边,追随着他,如同追随着他的信仰。
“那你要努力。”小小的身影背对站在他面前,看不清面容,但是气质冷冽,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本能发出剑鸣,凌冽不可控。
“嗯!”小夜白眼里亮晶晶道。不小心牵动了身上伤口。浅棕色的眼里没有惧怕,全是对面前之人的向往。
“你可知道死士是什么意思?”小少主不怒自威,余光看了一眼这个没比她小多少的小豆芽。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死侍,但是好像这是每个大家族的传统,每一个人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的人,来彰显自己显赫的身份。
他本身是没有资格成为她的死士,但是她看到他眼底对武学的热忱,她承认她被勇敢打动,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院子里,好像有一个死士也不错。
“永不背叛!”小夜白嘴角还有一丝淤青,有些磕巴道。嘴里有千万句话,最后好像只能说出这么简单一句,却还那么磕巴。脸上划过一丝懊恼,少主肯定觉得他很笨。
“嗯?”背对身后之人挑眉道。一身白衣在月光下,脸上被树叶的的倒影遮住了神情。
“永不背叛!”夜白满脸通红大声道。只是重复了前一次的话语,但是用尽的全身力气,好似在告诉面前之人的决心,他要站在这世间最强者的身边,成为他身后唯一之人。
“嗯。”淡声道。眼底有旁人无法察觉的几分笑意,轻微到身后之人根本无法看见。
夜白闻言大喜,眼里是克制不住的炙热,激动到不敢呼吸,唯恐惊扰身前之人,另他不喜。
他生怕刚刚的回答,是他日思夜想,亦或是他跪在地上太久产生的幻觉。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落叶飞花再来找我。”身前之人留下这么一句,便消失在小夜白面前。
一张纸轻飘飘落在他眼前,风却没有吹动地上纸片半分,上面赫然钉着一片绿叶。
“我会的少主,我会找你的。”思绪被身体剧烈的疼痛拉回现实。面前之人身影在不同的时空重叠。
夜白不由得喷出一大口鲜血,口中几句呢喃也被鲜血覆盖再也无法发出半分声响。
我会找你的少主。
他想对面前之人说出这句。
可惜,岁宜已经转身离去。
甚至余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压抑不住的血腥和暴戾。
一片落叶,
悄然落在他的眉骨之上,
遮住了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
只是他的尸体只剩余温。
秋水一手挥开面前如雪花般落叶,察觉到背上之人的异常,身子冰凉,犹如一具尸体,好似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残留。
心里不由一紧道“公子,这人他没呼吸了。”
聂清明眼里闪过一丝凝重道“怎么回事?”
公孙玲珑示意晴兰放她下来,对她吩咐道“晴兰,你去看一下情况。”
她自己艰难的甩掉身上的落叶,这条路上更像是山上的猎户踏出来的条路,位置狭小隐蔽,只有零星脚印,不易被发现。
就是刚刚突然起风,落了好多叶子下来,搞得她觉得身上有些痒痒的。
晴兰快步走上前,一把拉过明则羽的手腕,探了会脉道“郡主没事,身子有些亏损,补点气血。”
说完从腰间掏出一瓶药,一股脑塞了五颗大补丸。
结果明则羽昏迷过去,吞咽不下去,没办法的晴兰,只能又在腰间掏了掏。
掏出一根手掌般长度的银针,刺在他的脖间。
在一旁看着的秋水打了个寒战,虽然他不算医术高明,但是他家公子从小体弱,他还是略懂皮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