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沢田纲吉主动打破这令他尴尬的气氛,山本武踢了踢自己脚下的土,却没有再摆出击球的姿势,摘下帽子向他笑了笑:“谢谢你,今天就到这里吧。”
“欸?”沢田纲吉放下手,山本武看着他的表情,笑容明显了些:”你很厉害,真的不考虑加入棒球部?”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山本武忽然叹了口气,收起了所有的笑容:“你不必同情我。”
“山本?”
“你是个天才,阿纲,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你的进步有多么快。只是练习了几十次,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我只是初学者,进步什么的……”
“不一样的。”山本武晃了晃手中的球棒,笑容苦涩,“我从五岁就开始练习投球,也见过无数被称作棒球天才的人,但他们都没有阿纲你这样的进步速度。”他看着沢田纲吉,“你是瞄准我的好球带扔的吧,你甚至轻易地判断出了我最擅长打什么球,我才是第二次和你打棒球。”
“跟你比起来,我确实是个废物。”
“你不是!”沢田纲吉喝道,他猛地上前抓住山本武的肩膀,瞪着他的眼睛,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不是!你——你可是——你可是——!”
“你不用安慰我……”山本武轻轻推开他,但沢田纲吉只是抓得更紧,他向他吼道:“我不许你这么想!”
山本武被他吓了一跳:“阿纲?你——”
“你闭嘴!”沢田纲吉气得头脑发懵,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么生气,他拼命晃着山本武的肩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他差点就要说出自己重生的事,好在他的理智终于还是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他吐出几口颤抖的呼吸,抬起头来直视山本武的眼睛,“你只不过是暂时、暂时状态不佳,你是……天才,真正的天才,你以为我只看过两次你打球吗?你可是并盛中学最受欢迎的人!任谁都能说出你擅长什么!你难道就要因为这暂时的、不值一提的小挫折,选择放弃自己的天赋与才华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段话,沢田纲吉的肺活量已被压榨至极限。但他扔抓着山本武的肩膀,目光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他的脸。他这番出乎意料的举动确实令山本武呆住了,半晌他轻笑,张开手给了沢田纲吉一个拥抱。
“谢谢。”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请不要再怀疑自己。”
他们分开,沢田纲吉向他微笑:“你愿意相信我吗?”
“真是没想到啊。”忽然却有冷酷但异常熟悉的声音响起,沢田纲吉愕然地转过身去,却发现一个过分熟悉的身影站在场地的入口处。银灰色的短发,桀骜不驯的神情,标准不良少年的打扮与姿势,是还如此年轻的狱寺隼人。
他为什么今天就到了!
沢田纲吉自然无从得知当年狱寺隼人也曾观察过他一段时间,脑中立刻开始担忧是否又是哪里出了岔子。但狱寺隼人看着他一脸紧张,想到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就是彭格列十代目的候选者,心情顿时变得更差,冷哼一声:“彭格列家族真是要完了。”
沢田纲吉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伤与忧虑都褪去了不少。打断他会比较好吧,他忍不住想,省得以后这位内心敏感的左右手想起来又要撞墙。
虽然狱寺隼人还没有用言语或者炸弹攻击沢田纲吉,但他的攻击性相当明显。山本武一步跨到沢田纲吉面前,对着狱寺隼人露出笑容:“请问你是想要加入棒球部吗?”
“棒球?哈,谁要打那东西啊。”狱寺隼人朝前走了几步,侧头看向护栏顶端,“里包恩,只要我杀了他,就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了是吧。”
两人一起抬头,神出鬼没的第一杀手不知何时已坐在护栏顶端。闻言他扶了扶帽檐,点头道:“没错。”
这个部分似乎是经历过的……沢田纲吉定了定神,感觉有了几分底气。他碰了碰山本武的手臂,对他说:“山本,不用担心,交给我吧。”
“阿纲,他……”
“没事。你会相信我的,对吧?”沢田纲吉朝他微笑。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加油啊,阿纲!”山本武说着,提起球棒让到了一边。
狱寺隼人冷哼一声,讽刺道:“你们是在玩过家家吗?”说着,他抖出一根烟来点上,灰绿色的眼瞳锐利如刀,“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沢田纲吉深呼吸,紧盯着狱寺隼人的动作。虽然现在他光凭自己的实力对抗狱寺隼人还有些勉强,但他知道里包恩这家伙虽然热衷看乐子,但关键时刻一定会出手,因此并不如何担心——他现在最不缺的,大概就是必死的觉悟了。
说时迟,那时快,狱寺隼人忽然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了一枚炸弹,用烟头点燃后向沢田纲吉甩来。沢田纲吉目光一凝,向一侧扑去,却没想到一道银光射来,竟与那炸弹正正撞在一起:嘭!
炸弹的威力不小,但沢田纲吉没顾上去看狱寺隼人的表情,他朝银光飞来的方向望去,却发现正有一人从高处落下:飞扬的黑发,俊美的容颜,鲜艳的风纪袖标,居然是云雀恭弥。
“是谁?!”狱寺隼人想不到居然有人会插手自己与沢田纲吉的战斗,更没想到是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他警惕地看着云雀恭弥站起身来,向他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并盛中学校规第二十二条,禁止吸烟。违者——”
“咬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