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同学!”
沢田纲吉甫一进教室,就看见笹川京子向自己挥手,随后她跑过来,平复了一下呼吸:“哥哥让我转告你,今天下午的社团活动取消。”
“大哥出什么事了吗?”沢田纲吉不由紧张起来,也不怪他如此警惕,重生之后有很多事的发展都超出他的预料,他非常担心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对他的朋友们出手。
“没有啦,只是拳击社的成员上次数学考试有一多半没有及格,被留下来参加补习。”笹川京子笑着说。
沢田纲吉无话可说,但没事就是好事,他放松下来,露出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京子——呃,笹川同学。”
笹川京子掩唇轻笑:“叫我京子就可以哦,作为交换,我也叫你阿纲吧。”
“好的。”
笹川京子脚步轻快地回到座位上,沢田纲吉微笑地看着他,忽然发现教室里极其安静,男同学看向他的眼神愤怒又畏惧,女同学则多数露出惊讶的神色。沢田纲吉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对笹川京子的态度太过熟稔,引起了其他同学的嫉妒,但他还被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罩着,一时也没人来找茬。
想通关节,沢田纲吉也有点无奈,迈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他正拉开椅子坐下,山本武忽然走到他面前:“阿纲,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沢田纲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当然,有什么事吗?”
山本武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但很快坚定了信心,开口道:“你上次说如果我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找你帮忙。”
沢田纲吉不由站了起来:“是的。”
“谢谢,放学后可以来一下棒球场吗?”
“当然。”
山本武笑容随着变得开朗:“那说好了,到时候见。”
“好。”
沢田纲吉目送山本武回到座位上,立刻就有同学围过去,说话间还觑着他所在的方向。沢田纲吉猜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需要的课本。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相当平静,没人来搭讪,也没人来找茬,虽然这本就是沢田纲吉期待的生活状态,但实现的过程未免太曲折了些。
他一边感慨自身境遇的无常,一边朝棒球场走去。
出乎他的意料,偌大的球场只有山本武一个人,他正在练习击球。沢田纲吉隔着护栏网向里看去,穿着运动服的山本武聚精会神地盯着发球机,一下一下地将球击打出去。沢田纲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皱眉,就算他对棒球了解不多,也能看出打手的状态。即使他不知道过去发生的事,也能轻易地判断出此时他的挚友状态不佳。
他站在那里,直到发球机不再吐出新的球,山本武保持了一会儿击球的准备动作,才放松下来,将球棒扔到地上,摘下帽子擦汗。沢田纲吉看不清他的表情,定了定神,向球场的入口走去,迈过场地上散落的球,朝山本武挥手:“山本!”
山本武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沢田纲吉熟悉的笑容:“哦,你来了啊,阿纲。”
“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沢田纲吉忍不住问。并盛中学不算棒球强校,但棒球部的每个人训练都很刻苦,尤其是在山本武在社团的时期。
山本武笑了笑,从地上捡起球棒:“前辈他们去合宿了,和私立十字学园的棒球部。”
沢田纲吉微微一怔:“那你……?”
“可以陪我练习吗,阿纲?”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沢田纲吉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着山本武的眼睛:“我需要做什么?”
“麻烦帮我投球吧。”
两人用了一些时间搜集四处滚落的球,沢田纲吉戴上山本武递过来的手套,面对面站着。他握着球,看山本武摆好姿势,深呼口气,奋力扔了出去。可惜他现在的身体还没锻炼到能指哪儿打哪儿的程度,肌肉的力量也不够,球速不到五十,还扔歪了。
他本以为山本武会放弃那个歪得离谱的球,正准备道歉,却看见他表情紧绷,猛地跃起,单手持棒向那个球探去。然而那球歪得实在太厉害,还是与球棒擦过,飞了出去。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落地,又因为惯性猛冲出去几步,连忙跑过去:“你还好吧?”
山本武扶了扶帽子,露出笑容:“没事。”
“……明明是个坏球。”沢田纲吉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说。
“我只是想试试。”山本武笑着说,“毕竟我得守护外野。”
沢田纲吉没话说了,默默地捡起球,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们接下来又练习了十几个球,沢田纲吉逐渐调整好了状态,虽然手臂难免感到了疲惫,但速度和准度都有了提升。他看着对面那个神情专注的人,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烦闷:他知道他在烦恼,却不能开口——一种奇怪的,仿佛窥探了别人秘密的愧疚感包裹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