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柏乐池问,“楚哥,还是没有大大哥的消息吗?”
说起许小玄,楚时意扶额叹道:“有一点消息,不过没见到人,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许小玄孤身一人不知去向,又没手机联系不上他,这偌大的城市里,一个人如果诚心躲着不出来,那想找到他,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小玄弟弟他……”支巧凌担忧道,“他不去学校,也不回家,这么冷的天会跑去哪里呢?”
童漪一拍桌子:“报警!”
这一声惊得包厢里都安静了三秒。楚时意头更疼了,拒绝道:“不行,要报早报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也有能力照顾自己,既然知道他是安全的,还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找他了吧。”
不管许小玄在做什么,亲自找他和让警察找到他,这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但凡是个头脑清晰、有自理能力的人,都不会希望在做自己的事情时,突然被警察找上。
童漪气馁:“好吧。”
“好啦,实在不行等下次站台再问他。”楚时意岔开话题,道,“现在先吃饭吧,好不容易有人请客,各位不宰他一顿?”
柏乐池道:“就是不缺钱,大家随便点!”
“哇塞,这一刻你非常帅!我不客气啦,”童漪给支巧凌盛了一碗羊肉汤,“来尝尝这个!”
支巧凌双手捧过:“谢谢。”
为了方便交流,楚时意建了个群,虽然目前只有六个人,但下一刻,童漪把群名改成了“一根藤上七朵花”。
楚时意不由自主想起她那一身葫芦娃装扮,一时哑然:“你还真是……”
热爱啊。
“哎呀,主要是许小爷不在,等他回来不就正好七个人了?”童漪的想法很简单,许小玄只是暂时没进群,又不是不和他们一起了,群名当然要算他一个。她道:“等什么时候有了第八个朋友呢,我就把群名改成‘八仙过海’!怎么样?”
支巧凌很捧场:“好啊。”
她们没意见,柏乐池就也没意见:“到时候我再请大家出来聚,要玩什么都我买单。”
“行,”楚时意失笑,“你们开心最重要。”
……
翌日清晨。
天空灰蒙蒙的,一刻不停地飘着细细密密的雨,甫一推开窗户,冷湿的空气便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朝下看去,干枯的树枝已经冒出新芽,坠着许多晶莹的雨珠。
楚时意深吸一口气,心道:不熬夜就是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年轻了。
虽然本来也不老……
但过差的身体素质,总让他有一种自己七老八十的错觉——甚至还不如。许多中老年人一大早起来跑步,一口气跑十公里都不在话下,他呢,跑八百米都够呛,起猛了眼前一片黑。
比不了。
五六十岁,正值壮年啊。
鸟雀声空灵悠扬,远处是一层薄如烟雾的山色,近一些的地方是块三岔路口,偶尔经过行人和车辆。
今日休假,难得放松,楚时意便托着下巴,倚在窗边看风景。其实没什么好看,不过这是他的习惯之一。
从前读书时,除了学校,便是一个人在家的时间占大多数。没有电子设备,书也都读过很多遍了,他就会这样消遣时间,常常一看一下午。后来上班,加班加的头昏脑涨,他也会端着咖啡,到窗台吹风清醒。
微风习习,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于他而言,算是一种夹缝中的自由。
正出神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着震动和铃声,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楚时意滑到接听,礼貌地道:“你好,哪位?”
“是我。”
顿了顿,对面似乎担心他没听出自己的声音,急忙补充道:“我是何茹!你还记得我吗?”
她刚出声楚时意就听出来了:“记得,小茹,怎么了?”
“我……”支吾半晌,何茹道,“你怎么还是把卡塞到我口袋里了,明明……”
原来是这事。当时借着替她整理衣服的间隙,楚时意确实顺手将卡放了进去,他笑了笑:“我都这样绞尽脑汁了,小茹就收下吧?”
何茹顿了顿:“好。”
“对了!”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往上扬,“其实我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楚时意耐心道:“什么?”
“我刚刚见到那个高中生了,他突然敲门吓我一跳,我一开门,就看见他浑身湿透的站在那,莫名其妙跟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递给我一个裹起来的塑料袋……”
何茹小声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在找他?”
楚时意微怔,旋即反应过来许小玄为什么会去找何茹,连他说对不起的原因也能猜出一二。何姨是为了推开他才被小丑杀死,这臭小子必然是把债算在了自己头上,如今何姨不在了,他就只能和何姨的女儿说对不起。
可这种事,要怎么说清呢?如果不是许小玄,他们这一行人或许都活不到现在。
雨似乎大了些,在半空留下无数清晰的白线,飘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楚时意将手机凑近耳边,道:“是,我再找他。他还在吗?”
何茹道:“他走了。”
“……”果然不出所料,每次都是晚一步。楚时意说不上失望,叹道:“好吧,那你有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没,他当时很快就走了,”何茹犹豫着说,“也没带伞,塑料袋上都是雨水。”
“袋子里是什么?”
“我正在看,”何茹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包得挺严实的……啊。”
她轻呼了一声,不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也不像是被惊到,倒像是出乎意料。楚时意转身往屋里去,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声响。
何茹翻动几下塑料袋,显得有些无措,茫然道:“怎么这么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