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眼前的陌生女子扶了褚痴一把。
他想必要“噗通”晕倒在这座骇人的地狱,再出不去了。
褚痴耸拉下眼皮,气若游丝地念道:“呜,泠泠你,说话。”
陌生女子漠然地说:“这不是余泠泠。”
跟在他们身后的狱卒补充道:“当然不是这个,你们不跟我走,瞎走什么?”
陌生女子责怪道:“瞎走?你不是说向东的那间牢房,这不是东?这不是东?”
狱卒和褚痴分别以各自殊异的面无表情,注视向了她。
“寒三弦这不是东。”狱卒说着,转而带众人走回了刚进门时的第一间空荡荡地牢房,他指着什么也没有枯草堆床。
“没错的话,就是这间。”
“人呢?”褚痴焦急地抓住栏杆,什么也看不见。
都说远嫁是场豪赌,他跟她才幸福了几天,怎么就阴阳两隔了?
“哦,人还在审,没关进去呢。”狱卒如梦初醒般说道。
“……再敢耍我,我把你也关进去!”褚痴揪住了狱卒的衣领。
寒三弦嚷嚷道:“好好说话,动手作甚?年轻人总这样不理智,吃一堑吃一堑然后再吃一堑,从不长智。”
狱卒被抓住衣领,没动怒,相反高兴洋溢在脸上。
“褚郎君你记得我吗?我是你的铁粉,你等会儿能在我屁股上签个名吗?”
想了想刚刚实是激动,做了平时怎样也做不出的行为,褚痴几时这样发过火?还不是在跟泠泠所有有关的事上。
他真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褚痴松开他的衣领,按着脑袋,叹口气,轻轻地开口:“好。”
狱卒又问他:“褚郎君令堂姓什么?”
褚痴懒得接话,这狱卒难道真以为他会在他屁股上签名?这不是开玩笑?
狱卒又又问他:“褚郎君您妻子姓什么?”
“……”
褚痴想要回答,但隐感觉一旦给狱卒好脸色,此人接下来的问题将万分难缠地蹬鼻子上脸。
狱卒邪魅一笑,又又又问他:“褚郎君你的○○多少尺寸?”
寒三弦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话问的太俗了,俗得连事不关己的人听了也乐。
褚痴转过头,骂了一句:“这个监狱真是糟透了。”
他的声音太低沉,气息短促,听得人人知道他在骂人,人人却不知道他骂人时用的何方语言,竟然不是汉语。
等了有一刻钟,等得谁都不耐烦的时候。
泠泠垂头丧气地蛄蛹进了牢房,她看着站在牢笼外的褚痴,诧异地鼻子痣快摇掉了,她比划着道:“师兄,你、你你你逃狱了?”
男郎神色一滞,反问:“究竟是你还是我要坐牢?”
看他满头疑问,泠泠眼神躲闪到了一边说:“当然是你,寒娘子把我带到非要状告你的那个人前,我…我作为交换,用…用……还了你自由。”
她远没想到,早在吐蕃公主坦白自己是公主前,她们见过面,她摔碎了她的手镯。
“妹妹你说话说得这么含糊糊,究竟想说什么?”
寒三弦尚搞不清状况。
听吐蕃公主想打听唐人少女的起居日常,寒三弦便把余泠泠举荐给她。
当吐蕃公主又说,让她把最近镇子里风噪一时的褚郎君请到大狱转一圈,她初听这请求时还感到一丝惊讶,但也照做了。
如今,她不明白吐蕃公主在想什么。
褚痴走过去,抢过了泠泠遮遮掩掩的手腕。
他大声斥问她:“余泠泠,你大拇指呢!”
泠泠舔了舔嘴唇,手掌握成栗子,歪了歪头砸了下头顶,卖乖道:“我对公主说,我右脚没了大拇指,她说要给我凑个好事成双,改改霉运,就把我的手指头给切断了。”
褚痴痛苦地要命,“你,你一个做剑匠的,少了大拇指还做的了剑匠?”
看着褚痴真心为她难过,泠泠也想一切会不会是一场大梦。
说不定,她再一睁眼,苏醒在现代某个大学操场的绿化草坪,大舅将她找到,感叹道:姑娘,你姥爷亲娘并我们九个舅舅发了疯找了你七日,不吃不喝,不睡不觉,坐立难安,耶好家伙,反倒你在这儿睡的舒坦,还有这手,还有胳膊的烫伤怎么一回事?
“那个寒娘子怎么走了?”泠泠看着寒三弦黑沉地脸,阔步走出了牢房,不由得担忧起来。
“谁伤了你的手。”褚痴对她很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