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别提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就当被路边凶猿咬了一口。”泠泠无奈摊手。
“……你变胆小了。”
丢下这般话,褚痴狠狠咬向了他的大拇指。
“别、别别,伤在你身,痛在我心。”泠泠赶紧从人口夺食。
男郎气得一抽一搐,不依不挠问:“起码要让我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猿。”
泠泠宝贵地扒拉着他印一圈牙龈的手,还是摇了摇头。
“她,你见到她,你就舍不得喊她是猴子啦。”
褚痴说:“这人是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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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吓惊了门苑外的好马,寒三弦人未走到吐蕃公主面前,她已知道她来了。
“可怜哟岳凉,你不知道骑着赛马在草原遨游的滋味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你也没机会知道,吐蕃的天空是那样辽阔蔚蓝的。”
吐蕃公主深感悲伤,她蹲在地上烧着纸钱,纸房子。
人死再难复生,这是谁来了也修弥不了的伤情。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个岳凉?”寒三弦冷嘲地语气问,“现在人死知道哭,以前人活不知道来看,我看你压根不在乎那什么岳凉。”
“我在乎,我一直在乎,可我们吐蕃人的感情和你们唐人不一样。”
“在我看来有什么不同?同样的可以抛妻弃子,可以三妻四妾罢。”
“你且听我说,你可能明白。”
吐蕃公主扯了扯嘴角,拉着寒三弦坐到了身边。
“我母亲自回河西娘家后再没回吐蕃,而我父王知道他伤透了她的心,怎样不肯带兵把她抢回来,可每月圆时,我们实在思念她,食不知味,寝眠难安,父王便一拍手,扮作游商,失踪数月,挑扁担带着我不远万里赴金兰村偷偷看望她,隔三差五的看,看她改头换面,再嫁生子,直到父王续了新王妃,母亲发现,那位奇怪的老游商不见了,取代他的是如我这般的哑巴姑娘。”
寒三弦不给情面地说:“这故事我在哪儿好像听过,是你现编的。”
吐蕃公主站起来,用她两只沾着纸灰的手否认道:“你觉得耳熟,可能是天底下所有握权势的拧巴负心汉的女儿都像我这样长大,你家中难道没有这样的人?”
寒三弦回答:“没有!”
她对吐蕃公主说:“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断了她的大拇指,她这辈子只想做一个剑匠。”
“剑匠?她打铁的水准要是有嘴皮子一半厉害,我也会承认她是。”
吐蕃公主打听过,余泠泠此人不过学了三载锻剑,师父便撒手人寰,并无才名在外,经商方面也表现平淡,顶多说话功夫出色一些。
这样的人,称得上是剑匠?何况,她杀了岳凉。
杀了人要偿命,即便理由充足,要她赔偿一根手指头,要求也不过分。
吐蕃公主继续蹲在地上给岳凉烧纸。
寒三弦从开始便察觉到,室内的空气里流散着一股焦糊味,不是烧纸能烧出的怪味。
她终究没舍得对这年轻公主下手,只好临走时威胁说:“你可以处臭娘们,流放她,关押她,但是你偏断了她的手指,绝了她吃饭的本事,你等着吧,她不可能放过你。”
吐蕃公主还在烧纸,从余烬里捻起了一根物什,不咸不淡地说:“呵呵,好,我等着,若她不放过我,我就把她的拇指作成骨头手串,送给她,朝她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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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这会儿公主大人正把我的手指骨作成骰子,爱不释手地盘吧。”
“余泠泠,你还笑得出来。”
“我从来不吃压力,再说,这世上有比我更惨的人——自打出生没手没脚使的,哪一个有我幸福?我知足了,接下来,我还有一只完好无损的左手能锻剑,美极了、美极了。”
拇指的断处早早便止了血,可不时的裂痛,仍叫人耐受不了。
褚痴捧着一杯茶,坐在泠泠的身侧,杯子早空了,但他不敢离开她身边半步,只好假装茶满,不时呷一口杯边。
“那个公主为什么要治我的罪。”
“喂,师兄你过去在凉州杀了很多吐蕃人吧?”
“绝无此事。”
“怎么会,吐蕃公主说,你曾姓张,你害死了很多她的吐蕃同胞,她永远也忘不了你。”
“我并没有害死任何吐蕃人,若我真这样做了,论莽热还愿意听我的命令吗。”
泠泠发觉他茶杯空了,心里一酸。
跟着她混,怎么混得连茶叶水也喝不起了?
“说起来,论莽热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早在你师父张金令在的时候,便发过誓无论如何保护你了吧。”
“张金令。”听到这个名字,褚痴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又皱起眉头,“他不是我师父,他死了还把我骗去凉州,拿我给那对夫妻当牛做马,还好我有后路,不然真要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