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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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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遵纪守法的褚痴所言的后路,自然是忍辱负重的间隙偷偷向当地的司法机构衙门,匿名举报。

然而可惜可恨之处,则是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那几两钱却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窃取了。

“张金令怎么不是你师父,你记得三年前,我扮作龟兹歌女混进你们师徒的营帐。”

“你长得跟龟兹人一点不像,我早知道你是谁,又来做什么,懒得点破你。”

“我真谢谢你了。你对外人说你叫张小九,大概因为你在家中排行第九。”

“实际情况我并非是排行老九,我还有两个妹妹,只是如今不知该去哪里去寻她们,但这名字是我师父找算命先生取得,说是合我生辰八字。”

“师兄你还有两个妹妹?头一次知道。总之我们在那里轻松愉快地吹筚篥,我教你弹奏了德彪西的‘月光’。”

“当时我随便说了一些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闲话,把你吓得直哆嗦——你真是从临颍那里纵火逃婚出来的?”

“还真是,这不重要。然后……这么讲,你师父张金令是巴结吐蕃人的大唐奸,你就是小唐奸!”

“胡说,张金令并非是我师父,我被他骗了。”

“这怎么可能,他是不是你师父你还能不记得吗?”

“我那时候受了一场重伤,半死不活,是真记不清我师父究竟是不是他,直到我想起来确认不是他时,已经没办法一走了之了。”

泠泠看褚痴因为张金令,日子过的也实惨,怜惜道:“反正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究竟是不是唐奸,反正我眼睛没瞎,我相信褚师兄你的清白!”

这么貌美善良的男郎,即便真是吐蕃特务。

落在了她手里,想必也早已改邪归正了。

余泠泠暧昧的挤弯嘴角。

这么丑陋恶毒的姑娘,即便不是吐蕃特务。

落在了她手里,想必也早已弃明投暗了。

褚痴心情似是很好的挑了挑眉。

泠泠后知后觉,褚痴与她实在有缘,若是没有她大发慈悲,男郎怕是就此堕入深涧,哪来今日的否极泰来?

这仿佛映照了她姥爷曾教给她的一个道理。

每一个人,要对自己搅动的水花担负责任,因为一枚溅起的小水花,将形成波纹,迟早游回脚下。

褚痴未察觉她在走神,只是在顺着话头坦白。

“然后我被一个女乐捅伤了,我追着她,追出营帐,我再没有找回原来的路,于是我去了凉州,我或许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说完这些,他对过去再不感到悲凉,只感受到了喜悦。

那些唤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的日子实在艰难。

很长一段时间,他一腔愤恨转为了满腹委屈,认为生活了无生趣。

他苟活在人世,怀揣着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一个缥缈的身影,却像是见不得光的鬼。

但是,余泠泠找到了他,救了他。

故而,她出现在那种绝望时刻,可能是真的而不是褚痴临死前的幻觉?

他咬她几口验验真假,不是人之常情?

(褚痴从未没有对莫名其妙数次咬余泠泠进行过任何解释和任何道歉,从未没有!)

对上了的这些话像两股死结,多年后终于被解开。

但终究像一面铜镜,比起后世的水银琉璃镜,照的清人,却照不亮人。

相隔无穷远,昏昏沉沉,瑕疵不见,妍态随生。

既然镜中赏花,水中观月。

看恁清楚,究竟是无必要了。

“这么讲,师兄的胸口应该有一条伤疤。”

泠泠惊讶,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褚痴有些抗拒,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我不相信,除非你确定你是被捅伤了?”

她可从不记得四方盟派出的那些刺杀张金令的女同僚,哪一个身手好得能刺伤了张小九。

这么值得显摆的事情,谁能忍住不说?

“那时你还在营帐吗?他们最后怎么了?”

褚痴静了一静,他想到了,营帐内剩下的其他人,怕是结局不大好,不然泠泠也不会因他糟了无妄的断指之灾。

月初升在屋檐,徘徊在浓浅的云间,看起来像没睡醒。

“你不需要打倒她,你只要让她感到扎手。”

“我怕这一切还没完。”

泠泠躺在褚痴的怀里,手指玩他的长发,环视着“无敌”剑器商行。

她知道自吐蕃公主进了月亮镇,一切将变得不同了。

一人走到檐下,大喊:“东厢房进了一种小虫,嗡嗡得咬人很,你们不管管吗。”

牵秋只带着被吵醒的恼火,全然没有告密者的愧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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