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青裴只是弯腰捡起碗,重新倒满狗粮,放回原位。然后坐回去继续吃饭,全程面无表情。
那顿饭原炀一口都没吃。
晚上十一点,顾青裴处理完工作,拿着车钥匙出了门。何故蹲在门口的鞋柜上目送他,尾巴慢悠悠地摆了两下,姿态优雅得像一尊瓷器。原炀注意到顾青裴出门前甚至没给他套牵引绳——以前出门散步,顾青裴就算再忙也会抽时间带他下楼跑两圈。
今天什么都没了。
原炀在玄关站了片刻,然后冲出门去,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挤了进去。何故从鞋柜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收回头,开始舔爪子。
电梯里,顾青裴低头看着他,眼神说不上是烦躁还是无奈。原炀仰头回望,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了两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立刻僵住,把尾巴绷成了一条直线。
不摇。这次打死也不摇。
上了车,原炀蹲在副驾驶上,鼻子贴着车窗,全程不看顾青裴一眼。顾青裴发动引擎,车载音响放出舒缓的轻音乐,是以前他心情好才会放的曲子。原炀用耳朵判断他现在心情不错——为什么心情不错?因为那只猫?因为今天不用对着他那张臭脸?
想到这个,原炀喉咙里又开始蓄积那一股气,像火山岩浆一样往上涌,不吐不快。
“呜——汪汪汪汪汪汪!”
他在副驾驶座上蹦了起来,对着车玻璃狂吠,叫声在密闭的车厢里震得耳膜发疼。顾青裴猛地一打方向盘,差点蹭上路沿石,整个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噪音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平静。
原炀充耳不闻,继续叫,变本加厉,从直立蹦跳改为原地转圈,尾巴搅得空气呼呼作响。他要把这只猫出现以来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心全部叫出来——顾青裴你不许摸它,不许给它吃罐头,不许让它睡你的腿,不许对它笑,不许看它,不许!
顾青裴把车靠边停了。
他转过头,眼神冷下来,车窗外的路灯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那种不带感情的、审视的目光让原炀终于安静了一瞬。但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顾青裴用那种谈合同时才会用的、不急不慢但极其危险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爱住就滚。”
车门被推开,夜风猛地灌进来。原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力量推着他的屁股把他从副驾驶上掀了下去。他的爪子在地面上踉跄了两步,堪堪站稳,身后的车门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
引擎声响起,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
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