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后的第三天，赵锦辛就意识到不对了。具体什么时候不对，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那天早上他爬起来给黎朔倒咖啡，对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谢谢，黎朔跟他说谢谢，语气温和有礼，像对待任何一个登门的客人。

赵锦辛当时愣了一下，但没放在心上。他那时候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里，觉得黎朔能原谅他就是天大的恩赐，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后来他发现，黎朔对他太客气了。

饭桌上帮他递东西会说“麻烦你”，他帮忙收拾桌子会说“辛苦了”，甚至连他凑过去想亲一下，黎朔也只是微微偏头，那个吻落在嘴角，黎朔笑了笑，没说什么，但那个笑容让赵锦辛浑身发冷。

那不是黎朔看他的眼神。黎朔看他的时候应该是热的，是带着纵容和无奈的，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耍花样但我偏偏吃这套”的宠溺。而现在黎朔看他，像在看一个需要重新认识的人。

赵锦辛受不了这个。

他去找李程秀喝茶，坐在客厅里，抱着抱枕，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白菜。

李程秀给他倒了杯茶，看他这副样子，问：“怎么了？”

“黎大哥不理我。”

李程秀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文件的邵群，邵群头都没抬，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大概可以翻译成“活该”。

赵锦辛也不指望邵群能安慰他，继续跟李程秀诉苦：“他不是不理我，他是理我，但是太有礼貌了，你懂吗？以前我去他家，衣服脱了随便扔他都不说什么，现在进门前还要问我‘方便吗’，我——”

李程秀眨眨眼，大概是真没见过这种抱怨法。

邵群这时候合上文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有嫌隙了？”

赵锦辛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他当然把人得罪狠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跟黎朔之间那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能翻篇的，他现在说这些，在外人听来就是矫情。可他就是难受，这种难受跟之前分手的时候还不一样，分手的时候是疼，现在是闷，像有人拿枕头捂住他的口鼻，死不了，但喘不上气。

晚上他去了黎朔家里。他有钥匙，但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钟，还是按了门铃。

黎朔来开门，穿着家居服，头发半干，应该是刚洗完澡。看见是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侧身让了一下：“进来吧。”

赵锦辛换了鞋走进去，客厅灯开着，茶几上摆着半杯红酒和一本翻开的书。黎朔坐回沙发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没问赵锦辛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