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寒整个人傻了。

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滩越扩越大的水痕，脑子里"嗡"的一声，浆糊一样搅成一团。

何故这些天没日没夜赶的图，他是知道的，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书房灯还亮着，何故伏在桌前腰都直不起来。他早上还信誓旦旦说今晚一定让何故早点睡，结果一杯水把人家的心血泡了。

"对、对不起……"他嗓子发紧，声音卡在喉咙里，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吸那滩水，但纸一碰上去墨就洇得更开了，越擦越花。

宋居寒急得手指都在抖，纸巾揉碎了粘在湿纸面上，一片狼藉。

何故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

他看着自己湿透的图纸，又看了看宋居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图纸从宋居寒手里轻轻抽走了。

这个"轻轻"比重重推他一把还让他受不了。

"何故你别不说话……"宋居寒的声音一下子就哑了，鼻头酸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去给你吹干，我能弄好的，你信我一次……"

何故把湿图纸放到一边，重新铺了张新纸，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刚才骂我同事，骂得挺痛快的。"

宋居寒的眼泪"啪"地掉了一颗下来，砸在自己手背上。

"我没骂他……我就是问他是谁……"

"你揪着人家领子问的，"何故厌烦地问，"同事今天来送材料，顺路捎我一程，你把他当什么了？"

宋居寒涌上来的是一种更难受的东西——后悔，还有害怕。他冤枉了人，还当着何故的面发了那么大一顿火，何故的同事肯定觉得他男朋友是个疯子。

"我不知道……"他小声嗫嚅，眼泪开始往下淌，一颗接一颗，"我、我看到有人送你回来我就受不了，我控制不住……何故我错了，你别生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