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不安全。
这是一件哪怕锖兔还只是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的时候都清楚的事情。
但锖兔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甘露寺智司给他写了信,他需要锖兔帮助粂野匡近填补防区的空白。
所以锖兔就启程了。
刚刚结束复诊确定痊愈的他不顾紫藤花之家的人们的劝阻,执意连夜赶路,势必要在天明之前抵达蝶屋——最好能参与今晚的巡逻。
深夜的山林自带一种恐怖的氛围。
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又依稀传来不知名的鸟兽鸣叫。当风吹过森林的时候,那“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一只手轻轻地顺着汗毛尖划过。
“......”
“勇虎,你就算尝试在我脖颈吹气,我也是不会害怕的。”
锖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哈哈!锖兔你果然是真正的男子汉,区区夜路不在话下!”
鎹鸦嘎嘎大笑着从锖兔的身后飞起,他在上空盘旋数圈,然后落在了锖兔的肩膀上:“位置没错,我们应该能在天亮前赶到蝶屋。”
“那是当然!”
锖兔大笑着:“我啊!可是真正的——”
“男!子!汉!”
脸颊突然被揪住了。
锖兔一愣。
“就你还男子汉?小屁孩子,哭包,只会缠着妈妈的撒娇鬼!”
男孩的声音像是鸭子叫,嘶哑还吵闹。
锖兔抬起头,面前的男孩长着一对吊梢三角眼,眉毛又细又淡,盯着人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只毒蛇。
“看什么看?又想哭了?憋回去!”
男孩拎着他脸颊的力度变强了,锖兔感觉自己的脸颊撕裂般的疼痛,他本能地伸手一推——空了。
少年惊愕难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么小?
“傻了?”
男孩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转过了头,装作无意地松开了手:“别、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我才不会承认你是一个男子汉的!”
“我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小?”
锖兔开口了,声音格外稚嫩,他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六岁的小屁孩,你还想多大手?”
男孩撇了撇嘴。
锖兔想了想,感觉也很合理。
但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锖兔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
“哥哥?”
少年抬起头,他看着面前那个十二岁的男孩与他如出一辙的肉色的——短发——锖兔想起来了,他的父亲一贯严苛,要求他们按照军队的标准要求自己,他们从小到大唯一的发型是短发。
但是我记得我已经是长发了?
锖兔抓着自己像是猕猴桃一样的脑壳。
为什么是长发?爸爸明明不允——
妈妈不会给我剪头发了。
......
妈妈为什么不会给我剪头发了?
锖兔张了张嘴,眼泪落了下来。
“哥哥......”
“混蛋!你哭什么!”
男孩心慌了:“不准哭!你、你——我知道了,我帮你买糖人,不准哭了,知道吗?再哭我就揍你,我就狠狠地......”
锖兔抱住了男孩,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了下来。
“哥哥!!!!!”
—————森林—————
“哦呀?”
断手飞舞,血液喷溅。
恶鬼向后跳跃,被斩断的手已经自然恢复,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锵”
刀刃被刀鞘藏匿。
“锖兔!锖兔!”
勇虎在天上大叫着:“快点醒来!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