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犬!”
一声暴喝令男孩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了头,在黄昏中透过树木的缝隙看到了立于木屋前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年龄已经很大了,黝黑而粗糙的皮肤是山林的风与雪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脸上的沟壑是岁月犁出的伤疤。
“爸爸!”
锖兔的眼圈红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早上还见到过自己的父亲,此刻的自己却有一种好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的怀念感。
“父亲。”
名为山犬的男孩将锖兔放了下来,他快步走到了自己父亲的面前:“您回来了。”
男人微微颔首,他有着与山犬如出一辙的三角眼,头发又浓又密。
“你们两个,在这个时候去哪里了?”
男人大吼道:“知道你们的妈妈有多担心你们吗?让女人担心的男人,怎么是一个合格的男子汉!?”
锖兔的腿要短一点,他举着吃了一半的糖人来到了男人的面前——爸爸还是那么高——男孩在心里想着。
“混蛋!”
远方传来一声怒吼,锖兔抬起头,男人注视着他。
“爸爸,你骂我了吗?”
男人微微一愣。
“锖兔今天有点奇怪。”
山犬摇了摇头:“他刚刚在山上的时候还问我有没有说话,明明我什么都没说过。”
男人皱了皱眉,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可房间里传来了温婉的女性声音。
“你们三个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肉色的长发被盘成发髻,女人推开木门,那双与锖兔如出一辙的眉眼露出柔和的笑:“你们——”
锖兔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妈妈!!”
锖兔的眼泪和鼻涕一起窜了出来:“妈妈!妈妈!妈妈!!!”
“啊呀,怎么了?山犬,是不是你们在外面受了委屈?”
女人抚摸着幼子的头发,她看向了自己的长子。
“锖兔今天就是怪怪的,明明以前也很爱哭,但是今天格外爱哭。”
山犬抱着胳膊。
“锖兔!”
男人大吼一声:“男子汉怎么能哭泣?谁欺负了你,就拿拳头讨回去!”
“龙。”
女人笑着看向自己的丈夫:“太凶了哦?”
“......”
龙不说话了。
“小孩子爱哭是天性,山犬,你忘记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了吗?”
山犬低着头数地上有多少颗土。
女人教训了自己的丈夫与长子之后便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幼子——锖兔哭得一抽一抽的,脑袋埋在女人的怀里,双臂用力锁着她。
“好啦,锖兔,说说怎么回事?”
锖兔用力摇头,他根本不敢抬头、不敢松手,好像一抬头就会看到——
看到什么?
锖兔的脑子一空。
我在害怕什么?
我为什么会害怕?
我......
“为什么......”
锖兔看到了那片淌着血的土地。
阳光洒在血形成的溪流上,那血红的镜子照出了明亮,照出了哭泣的幼童——
也照出了那惨叫着化为灰烬的恶鬼。
恶鬼?
锖兔抬起了头,他发现母亲变矮了。
不对。
不对!
锖兔低下了头,他看到了自己腰间的日轮刀。
是我长大了。
是我......
“妈妈?”
锖兔松开了手,糖人掉落在地上,可他恍若未觉,只是仓惶后退。
“糖人!”
山犬心疼地扑了上去,他捧着那被啃了一半的糖人,手在颤抖:“我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锖兔!”
“山犬!”
龙怒吼一声,他突然大踏步向前:“不准凶锖兔!”说着,男人搂住了锖兔的肩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