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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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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娇俏的女声自屏风后传来,脚步渐近,衣袂翻卷,带起环佩叮咚。

小女娘衣着鹅黄外衫,内衬青绿罗衫,绾着的双螺系着三两黄青发带,款步而来,恍如湖影春柳。

娄灵钧正对着桌上未动的饭菜发怔,抬眼就瞧见了自家小妹,久未相见的惊喜忽地把他从一摊死水中拽起。

“幺幺,你怎么回来了!”娄灵钧立马起身,接过小妹带来的食盒。

娄婉辞打量着哥哥眼下的乌青,关切道:“好二哥,你这是怎么了?原信里阿娘和我说你病了,我还不信,怎得这般憔悴?”说话间落座。

娄灵钧一时语塞。

他与小妹自幼无话不谈,只是这几年她被送往潭山书院学习,年岁也渐长,到底是女儿家了。

能说什么?

是说自己貌似知道了什么隐秘,还是说自己……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娄婉辞见状,更觉有异。将炙猪肉取出,朝哥哥面前推了推,道:“这是你往日最爱的,崔记的。在家里,可以放心吃。”不用在意形象。

娄灵钧吞咽了一下口水,到底抵挡不住这刺入鼻腔的美味,却仍是一面矜持问道:“你在潭山学院待得不好么,怎么突然回家了?”

娄婉辞还未开口,娄灵钧又道:“我瞧着你倒是不好。之前多活泼好动,如今竟能如此温婉?都有些不识得了……”

“碰——”茶杯被重重搁回桌上。“二哥,说什么呢?”娄婉辞的声音细细传来。

嗯……对味了。

“还不是因为你!阿娘这几日寄来的信,通篇都是‘你二哥近日不知怎的,茶饭不思,足不出户,全然没了人气’。于是乎,让我——‘你二哥素来和你亲厚’,来看看你怎么了。”

娄灵钧面露赧色,道:“是我不好,劳阿娘忧心了。”

“既知不好,还不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娄婉辞端端坐着,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什么都没有——”

“爹爹书房里那套鎏金印花砚——”娄婉辞徐徐开口。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妹妹。”娄灵钧此刻只想将方才看到妹妹满心欢喜的自己拖出去埋了,连带着她买的炙猪肉都不香了。

“嗯……那个……”娄灵钧仍不知如何开口。

娄婉辞却还当他是嘴硬,又道:“那砚台叫人换了一副假字帖,骗子还没寻着呢。”

字帖……周濯的。周濯,裴三……

娄灵钧霍然站起身来,顿了一息,复又缓缓坐下,灌了一口凉茶。

娄婉辞看着哥哥忽站忽坐的,她,越发好奇了。

“周濯周大人三年前在姚州的案子你可还记得详细,那里面有一位裴公子……”娄灵钧稳住心神,将那日在裴府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与了自己的“好妹妹”。

再不说说,当真要把自己圈死了。妹妹虽然有些促狭,在潭山书院里待了几年,瞧着倒是乖觉了不少。

娄灵钧一番话说完,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娄婉辞放下掩住下脸的袖口,面露讶异:“果真?二哥的这位朋友与那周大人当真相像?可二哥你也不过几年前远远见过那周濯一面罢了。”

娄灵钧急道:“像!我那卷收藏的画轴可是着京里人买的,而且我那日见过……裴三的私藏,别无二致。”

“哦?”娄婉辞秀眉一挑,又道:“说不定,这位江公子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周大人呢。”

娄灵钧一顿,旋即摇摇头:“我倒希望周大人还在。只是官府连尸身都寻见了……况且江兄的户牒,亦是经由官府查验过的。”

娄婉辞唇角一弯,抬手理了理发带,道:“哥哥说得很是。那哥哥有何郁闷的?你的周大人依旧是皎皎明月不可夺。这裴公子与江公子,那是旁人的纠缠了。”

“我……咳,江兄倘若知晓裴三所爱不是自己,甚至把他当做旁人,岂不是会很痛苦?”

“怎么,那你要告诉他?万一他本就知道,于裴公子身边就图‘利’字尔,你又如何自处?”娄婉辞接话道。

娄灵钧答不出来。娄婉辞续道:“二哥,你当江公子当作朋友,不忍他受骗,可是他当真不知晓么?

况且,你与江公子的交情,你又焉知不是建在那周大人的影子上?”

娄灵钧霎时怔住。他自己,亦是没资格的。

娄婉辞见二哥垂丧的脑袋,心下也有些懊恼——方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可这些话,总要有人说,还是让他认清些好。

这个故事,倒是很有趣。

“小姐,归来轩的人在府外候着。”娄府家丁在二少爷门外禀道。

“让他入我院子里等着。”娄婉辞起身,拍了拍娄灵钧的肩头,轻声道:“所行之路,皆为自选,旁人不好干涉。”

娄灵钧轻轻握住杯沿。

……我才是兄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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