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只当是小少爷被欺负了,觉得面上无光,不想见人。
这位李先生的话少爷还算是听,此刻便默许了他的进入,自己只默默等候在院外。
周濯看着面颊发红,气呼呼的方越,温声道:“李某谢小公子维护。”话毕,摆正身姿对方越躬身。
方越见状,偏过头去,道:“你不对我解释解释?”
周濯待方越说完才直起身,浅笑道:“某知罪。”
方越耳朵一动,心里有些害怕他接下来说的话,静默不言。
周濯续道:“某只是怕惊动小白,怕它逃窜,故隐在暗处,不敢擅动。未曾想有贵客莅临,也不能将真相宣于外人。”
顿了顿,又接着道:“您愿为某担责,万感涕零。”
方越眼眶有些发红却不自知,仍冷冷“哼”道:“我不是为你,那人朝你撒野,自然也是对我无礼。”
可他这话说时,喉头有些发哽。
周濯从袖中托出小白放回地上,目露歉然:“无论为何,某今日谢过。小公子或有忧虑,但某确实无害侯府之心。”
续道:“况且,您也知晓,蛊术……所以某得思量万千。”
方越目光澄澈了一瞬,随后撇嘴道:“我不与你多说,但你若是有不轨之心,我定不饶你!”
话毕,转过身抱臂背对周濯,只留了个有些倔强的背影。
周濯含笑称是。他立在原地看了那背影片刻,方轻声道:“夜深了,公子也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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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还请靖原侯多多协助。”张畅语气平淡无波。
方太夫人抿了一口茶,道:“这是应该的。只是张统领应也知晓,我儿愚钝,他爹的本事没继承半分,这下头的人恐也会对他的话敷衍塞责。”
方全听了母亲的话,反驳的话到嘴边,便被方太夫人的眼神堵回去了,只得咂巴了下嘴。
“太夫人多虑了,我大景将领自当得令如天命,只需将人调到所定之处即可。”
方太夫人也无话可说,复又饮了口茶。
方全觉得此时自己当出来活跃活跃,把手搭在张畅的肩上,朗笑道:“张贤弟此番来华州要待多久,可有去处?若尚未定,老哥我有个妙处可去,那里的姑娘……”
张畅冷冷打开方全的手,冷肃道:“大景律令,官者不得赴妓乐、不得召妓,军官尤甚。”
方太夫人连忙起身道:“张统领勿怪,我儿一时语快,玩笑罢了,当不得真。”
张畅向方太夫人拱手:“太夫人,某先告辞了。”他转身时衣袂飘飘,动作干脆利落。
方家二人送走张畅后悠悠松了口气。
方太夫人拿起拐杖朝方全身上打去,“你个顽猴!平日里闹便罢了,这张畅可是京里来的,你当这里的人不管你风流,便所有人都不管你了!还有个妙处去,我打死你个孽畜!”
方全直道:“母亲饶命,儿知错了。此事机密,不可闹出太大动静啊!”他一边躲着,一边揉着被打的地方,呲牙咧嘴。
方太夫人听罢,才放下拐杖,严肃道:“你这些日子给我老实点,这张畅是皇上身边的人,你不可让他寻出错处,你爹这点家业要是在你这儿断了,你自下去请罪!”
“儿知道,母亲莫恼。”方全顺势应承。
“今日之事,务必要再敲打敲打,不可容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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漯河之上,隆舟徐行。
裕王那日接了圣旨,足足在府中待了四天才出发。
潮水般的札子递到皇上案前,直言“裕王抗旨不遵!”
然后,没后文了。
第四天傍晚,容煦才大摇大摆,浩浩荡荡地领着一队人马出城。
船舱内,一个兵将将京城飞来的信捧给裕王。
谭歧上前接过,打开信笺,“皇帝离京了!”谭歧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
容煦原本懒懒靠在椅背上,此刻直起身来,从谭歧手中拿过纸条。
谭歧讶异道:“当真离奇,原以为皇帝将您派出去,是为了借此机会拉拢朝臣,却没想他自己也出去了。”
容煦摸着下巴,目色深深,“真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