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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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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蝶嗤笑了一声,拽回锄头按住无忧道:“急什么,那些人都没走呢,等着!”

无忧只得又蹲下来。眼瞅着崔家的人一边假哭一边搀扶着走远了,赵小蝶仍按兵不动。夜里风有些凉,人声逐渐远去,只剩她们二人仍守在土坝后头干等着。

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无忧困得眼皮打架,这时从坟包背后又窜出一道光来,瞬间将她的瞌睡赶走了,无忧连忙弓下身躲过。

一个歪歪斜斜的男子提着灯笼走出来,他拎着酒壶仰头倒酒,嘴里嘟囔着:“都走了,凭什么给你们看坟,我也走,荒郊野地的有什么可看的!”

见他摇摇摆摆地走远,无忧心想好在刚才听了赵小蝶的,没有着急过去,否则便跟这崔家雇来的守夜人碰了个正着。

“走。”赵小蝶低声道。

无忧立时猫着身子跟着她往小路绕过去,赵小蝶身材娇小,走在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到了坟前,她抬头看了看坟山四周,没什么动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像某种兽类的哭泣声。

“你去把风,”赵小蝶嘱咐道。无忧不愿,赵小蝶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只能她来挖掘。

赵小蝶有些轻蔑地笑了笑,将锄头扔到地上问道:“你说说,你要从哪儿开始挖?”

无忧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坟包,这里是朝北的一头,赵小蝶刚才说了灵石应该在这头。

“呵,所以说你还是别逞能了,”赵小蝶走下坟包说到,“从正面往下挖,等天明那守夜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坟被动过了!”

“得从这儿开始挖!”她往坟的侧面下了一锄头,“你还是去把风吧,听到有动静,你就……学猫叫。”

无忧悻悻然,只能走到三丈外去替她把风。

赵小蝶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盖子,对着嘴巴轻轻一吹,火苗“呼”地一下就窜出来了,瞬间照亮了坟包。她将火折子插在坟前的泥地里,开始奋力地挖土包,锄头落下去时发出沉闷的“噗”声,像扎进什么软烂的东西,无忧竖着耳朵警惕地听山下的动静。

挖了约莫一尺深,锄头“砰”地一声碰到了硬物——是棺盖。无忧回头看到小蝶跪在土坑边,用手把浮土拨开,趴在地上用锄头刃使劲撬棺盖。

“这棺材好宽。”赵小蝶自言自语道。

这幅棺材是梓木的,还是崔家老太爷在世时早早备下的,若是现下才去置棺,沙西只买得到松木,那倒好些,至少不像这梓木的,这么硬,难撬的很!

无忧过来帮忙往下压锄头,赵小蝶拦住她道:“别硬撬了,小心断了。”

只见她抽出锄头,从包里拿出一块铁片,沿着棺材缝一边走一边用铁片往前探,她的手指在棺盖上摸索,像给人接骨的郎中一般,仔细寻找着其中关窍。终于摸到了最有可能的一条缝隙,她将铁片深深插进靠头部的那一角,双手按住铁片末端,用尽力气往下压。棺盖发出一声极轻的“嘎”,露出了一条裂缝。

她顺着那条缝一路撬下去,棺盖从头部到中部被撬松了一掌宽。她把麻绳从缝里穿过去,绕住棺盖两端,把一头递给无忧。

“拉。朝你那边。”

两人同时用力,棺盖滑动了,一股陈腐的土腥气和干枯的霉味涌出来,没有很臭,但是很闷,一股子烂木头味儿,让人喉咙发紧。

无忧松了绳子,她难以克制地跪在一旁,吐了起来,才将吃下去的一点窝窝头,成了一滩黄色的呕吐物。

赵小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拾起地上的火折子,毫不在意地查看棺材。

“我草!”赵小蝶骂了一句,又往棺材里啐了一口。

“怎么了?”无忧忙问道,赵小蝶一般不会这么失控。

赵小蝶背对着她,站在棺材边半天没有声响,无忧强撑着站起来,担心地走过去,然而赵小蝶没有搭理她,眼光仍直直地看向棺材里。

无忧一直不敢看棺材,这时也只能强忍着恶心,战战兢兢地看向棺内。

赵小蝶手里的火折子照亮了宽敞的棺材,无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棺材里竟不止一具尸身——棺材正中躺着一具裹着深色丝绸寿衣的男尸,那是崔家老太爷;然而在棺材的角落里蜷缩着另一具干尸,那干尸一身红衣,面朝着棺材的角落跪着,身体紧紧缩成一团,上半身与下半身几乎融为一体。

火折子照亮了角落里的红衣干尸,那是个梳着同心髻的女子。

“她?”无忧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刀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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