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身上未见捆绑,她入棺前明显还活着……
小蝶垂着头,狠狠踢了棺材一脚。抬起头时,无忧看见她眼里似乎被点燃了一团怒火。
“该死的老东西!”小蝶红着眼骂道。
她把火折子给无忧拿着,自己腾出双手使劲拉着棺材中的男尸,尸体传来轻微的嘎吱声,大概有些骨头被拆散了。
干瘪的头颅掉到棺材外头,骨碌碌滚了老远,无忧惊惧地盯着那两个空洞的眼眶……
男尸很重,小蝶拖不出来,她将刚才套在棺材盖上的长绳取下,腾地一下跳进棺材,用长绳将那男尸捆住,才又爬出来拼命使劲拉绳。
这时,小蝶感觉到手中绳子被绷紧,回头看去是无忧默默在她身后使劲拉绳子,她已经猜到了小蝶的想法。
无头的男尸被提了出来,一阵阴风吹过,似有冤魂哭叫。
小蝶将尸身毫不在意地扔在泥地里,那具干尸与他的头颅仍隔了一段距离,那一对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自己的半截尸身。
小碟将绳子一把扯下,干尸的寿衣像揉皱的旧纸,一碰便簌簌掉落,露出下面灰褐色,像干枯树皮似的皮肤。
赵小蝶又跳进棺材,小心翼翼地挪动棺材角落里那具小小的尸身,她轻轻地将那具红色尸身放置在棺材正中,又试图将蜷缩的躯干放平,然而那具尸身已无法展开,用力掰扯也会像那男尸一般骨肉碎裂。
无忧与赵小蝶一起,沉默地看着这个不知名的安静“女子”,谁也不知道她在这棺材里活了多久,又在怎样的惊吓与绝望中死去。
她被挪到棺材中央,上下交叠的身体中露出半截面部——干瘪紧缩的额头下,两个深色的空洞,仍透露着强烈的恐惧感。
看到这少女的干尸,无忧的恐惧被一种深深的悲哀给占据,一时只觉得做这些事的活人远比死人可怕太多。
赵小蝶深吸了口气,重新拿过火折子,仔细查看起棺材头部的棺壁——果然,被她摸到一处凹槽,上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盖。她用指甲把木盖抠开,一片银光熠熠生辉,里面是一堆随葬的灵石。
赵小蝶打开布包,将灵石全部装进去。又看了一眼棺材中孤坐的女子,她拿出三块冰冷的灵石,放在女尸手中,声音沙哑说道:
“拿着这些灵石开路,下辈子莫要再托生成女子了。”
无忧看了看赵小蝶,想起她之前一身男子打扮,心下默然。
赵小蝶将绳子重新绑到棺材盖上,这才从棺材中爬起来,无忧拉着小碟的手要帮忙,却发现拉不动她,赵小蝶像个木偶般定住了,无忧奇怪地看向她,只见她眼眸瞪大露出一种惊恐的神色:
“你听见了吗?”她的声音颤抖着。
“怎么……”无忧话未说完,赵小蝶已经一翻身从棺材中跳了出来,紧接着却做个了让无忧惊恐万分的动作——她喘着粗气,抬起无忧的腿将她一把推进了棺材里!
“别出声!”这是赵小蝶最后的话语。
无忧被她大力一掀,失去重心,一只脚踩到棺材底又滑了一下,跪倒在棺材里。她双手撑地,摸到棺材板底部一滩粘腻的液体,不自觉地把手凑到鼻子旁嗅了嗅,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贯穿了整条气道。她难以克制地呕吐起来,然而却已没有什么可吐的,只有一道道酸水不断上涌。
“轰”地一声,待她回过神来,头顶的棺材盖已被关死。她顾不得恶心赶紧爬起来,使劲拍着棺材盖,拼命喊道:“打开!赵小蝶!你给我打开!”
外面无人回应,无忧只能使劲往上抬那块厚重坚实的板子,然而哪怕她使出全力,棺材盖仍纹丝不动!
这时,侧边传来沙沙声,无忧心底更加慌张——这是土撒在棺材上的声音。
赵小蝶要把她埋在棺材里!
“赵小蝶!打开!”她颤抖的声音喊道,无人回应。
“打开!我求你了!”沙沙埋土的声音更密了。
没一会,连这个声音也停下了,棺材里只剩一片死寂。
无忧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在彻底的黑暗中,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她知道,除了自己,背后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