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雩苏每次祝祷仪式结束,会留下来为众人卜算或答疑解惑。傅绝虚弱,就躲在安静的地方休息,时常睡着,一觉醒来天都黑了。有一次,迷迷糊糊坐起来,只见雩苏坐在祝祠中央,旁边围一圈信众。
他已经成为实际意义上的大巫祝了啊。
傅绝揉了揉眉心。
等等,视角好奇怪。他猛地清醒,发现自己坐在了阿沉的小房间。
“醒了?”
傅绝扭头,阿沉站在角落。初见时,阿沉靠柱而立,形影缥缈。如今穿上艳服,气质立刻就变得像人了,满满的存在感。阿沉给炭盆添上几块炭,小小的房间暖烘烘的,甚至燥热。
傅绝提了提衣领扇风:“我怎么睡这里了?”
“你…自己走来的。”
“噢。”
是太困了,无意识的状态下进来的吗?火烧得太旺,傅绝热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阿沉很贴心地端来一碗水。
“谢谢。”
递碗时指尖无意间触碰了一下,阿沉飞快收回手,眸光闪烁。这个反应太大,傅绝都上心了,心想阿沉是跟人接触太少,所以总这么一惊一乍的吧。
“不客气。”阿沉压着眉又看过来。
碗很冰,傅绝先嗅到一股淡淡的清苦味,是熬过金桔的吗?他浅喝一口,果然是金桔蜜水,甜丝丝,冰冰凉,清清爽爽,从嘴唇喉咙一下子冰到了肚子。
“喜欢吗?”阿沉微倾身。
房间小,挨得近,傅绝退无可退:“很好喝。”
“什么好喝?”
忽然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雩苏,他倚靠在半扇门上笑意盈盈的。
小小的房间一下子就拥挤了。
“……”
傅绝替阿沉说了:“是金桔水。”
“那确实好喝。”雩苏说。
“你知道?”
傅绝没话找话,顺腿朝外走,小屋太挤太热了,热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阿沉有一阵子为了调喜欢的口味,满山找柑橘。”雩苏眉眼飞扬。
阿沉在吃上很讲究啊,搁现代也是个美食家了。傅绝下意识看向阿沉,对方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嘴角微微扬起。
“阿沉调制的?”傅绝问。
“是哦,调了很多次都说味道不对。”雩苏语气忽然幽怨,“这个水要配糖,我和阿野为这不知掏了多少蜂房。阿野粗心,让不知什么蜂咬得满脸包,哭得稀里哗啦,我背着他一路下山。那天回来,阿沉调了一大锅水,我俩怕浪费愣是喝完了。”好东西也怕多吃,很长一阵子两小伙伴都不愿再碰柑橘类的水果,苍隼野更是闻都闻不得。
傅绝接话:“那是小时候的事吗?”
雩苏:“七八岁吧。”
“噢。”
“为了补偿阿野的损失,当时阿沉漫山遍野地找云……”雩苏停了下,笑看傅绝,“前几次你一睡两三天,我都担心你醒不来。”
“一睡两三天?”
有这事吗?
“看,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你得学会记日子,都没发现少过了好几天吗?”雩苏拍去衣服上的灰尘,转移话题,“祝事和随从都走了,年后才回来。呼,终于能过十来天清闲的日子,阿沉也能出来透透气。”
这时的年虽没后世那么隆重。
基本的仪式感是有。
雩苏转向阿沉,语气轻松:“阿沉,今晚想吃什么?”
阿沉:“奶茶。”
雩苏:“?”
傅绝:“???”
听到是牛乳和一种奇怪叶子掺杂一起制作而成,雩苏茫然至极:“那能吃吗?不浪费牛乳吗?”傅绝更困惑,阿沉是天生厨神吗,他琢磨的这些东西很接近现代了。
雪一阵阵的。
院子落了一地的白。
屋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
阿沉拿出一罐炒好的茶叶,雩苏捻起一根嗅了嗅:“诶,这味道我闻过,是不是以前你要我们找的那种矮矮的树?”说着送进嘴里尝了尝,没咂摸出什么味道。
傅绝提醒:“得泡水喝。”
雩苏:“啊?”
阿沉把陶壶架在炭盆上,添了水。等水冒泡后,投进茶叶,茶汤变成深琥珀色。阿沉舀了几勺牛乳进去,拿木勺慢慢搅动。奶散开,颜色一点点变浅,变成暖融融的奶茶色。
雩苏目不转睛:
“这做法我从没见过,这能喝吗。傅绝也喝过吗?我好歹也走遍所有部族,见识不比你们少吧。”话里话外都有点不甘心的意思,斜起眼看阿沉,“阿沉,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阿沉:“有个人。”
雩苏:“什么叫有个人,是谁啊。”
傅绝也竖起耳朵听。阿沉看傅绝一眼:“……就是有个人,他给我喝过。”
又来了之前蘸料也说有个人吃过。
味道散开。
一屋子奶茶味。
雩苏尝了一口:“这味道你觉得好喝,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