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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危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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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燎原,浓烟滚滚吞没亭台草木,灼热火浪席卷四野。

凌逐野带着言那借着断壁残垣遮掩身形,步步谨慎,在漫天火海之中四处摸索,火势太大,浓烟密布,根本分辨不出密室方位。

她紧紧攥着言那的手,越是如此,凌逐野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

咔嚓!

轰——

倒塌的房屋炸开一大片火星,凌逐野急忙抓着言那避开,透过火势,段兴一眼看到了火海对面狼狈逃窜的人影,不由嘿嘿一笑,“找到了。”

今日的段兴没有戴面具,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身黑衣染尽血与灰,眸色深冷,在发现凌逐野的那一刻,眼底闪过嗜血狠戾。

在火海中穿梭的凌逐野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来临,带着言那正准备穿到火势渐小的后院,谁想段兴赫然现身,一刀向着凌逐野后背空门劈下。

察觉杀意的凌逐野蓦然回头,眼底寒芒无限放大,她一声尖叫,下意识将言那紧紧护在怀中。

千钧一发之刻,一道沉凝黑影破烟而来,漆黑刀身横空硬挡,只听铮的一声巨响,金铁震鸣炸开四方劲风。

危山满面风霜,浑身泥泞,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体力精力都已经严重透支,抵达极限。

他眼底布满血丝,气息沉稳,但在这沉稳中又隐隐带着几分疯狂与挣扎,凌霄翠发出一声低鸣,像是感觉到对手的强劲,危山握刀的手紧了又紧,平静地注视着段兴,那目光让段兴脸上笑容微微僵了僵。

身后凌逐野目瞪口呆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之人,说不出一个字。

危、危大哥?

段兴一击落空,并未恼怒,立刀于身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这才过了五天,你竟然赶到了。”

“为什么对药仙谷动手?”

“我对谁动手需要原因吗?”段兴舔舐着刀上的血,神色复杂地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危山,“倒是你,念在师兄弟一场,我本不愿对你出手,但你偏偏要自己送上门来。”

危山唇角轻颤,内心五味杂陈,又似刀绞般传来阵阵闷痛,这痛楚宛若陈年旧疮,外面看似无碍,里面却早已溃烂发脓。

“……哥。”

段兴瞳孔骤然一缩,握刀的手生生僵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愕。

“如果你今日非要踏平药仙谷,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危山神色平静,横刀在前,已然抱了必死的决心,然而落在段兴眼底,却激出了他藏在心底的莫名愤怒,他狞笑一声,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敢?”

话音骤落,火光之中的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段兴没有惯用武器,所用的刀还是从尸体上随手拿来的,但他武功深厚,招式与危山竟隐隐有相似之处。

两人你来我往,劈斩撩刺,招招同源、招招相悖,每一式都奔着破骨夺命而去,刀气席卷火海,碎石焦木漫天乱飞。

凌逐野惊呆了,危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专程来救她的吗?可是他又为何唤段兴为……哥?

“师弟,当年你若早上两日,铁衔霜又怎么会死?难道这小神医在你心里的分量比铁衔霜还重?”

知道段兴是故意拿言语激怒自己,危山眸地闪过一丝哀恸,不知为霜儿还是段兴,刀势反而更加迅猛。

“哈哈哈……”

段兴见危山抿唇不语,心底怒意随着眼中狂笑节节攀升,状态也愈发癫狂,变本加厉,“那姑娘被铁隐锋封了内功,拼命想活下来,结果还是被其一掌震碎脏腑,死状凄惨痛苦而亡,可惜你连她最后一眼也——”

段兴话未说完,危山全力一刀迎面劈下,他神色一凛,横刀相挡,不料手中兵器难堪大任,一声脆响,兵器断裂瞬间,段兴左肩挨了一刀,同时一掌打在了危山身上。

轰然巨震炸开一圈狂暴气浪,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段兴与危山双双踉跄后退数步。

火海风声猎猎,两人遥遥对峙。

“危——”

凌逐野张了张口,察觉气氛紧张的她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压了下去。

“哈哈哈哈……”段兴狂笑不止,抹了把唇边血迹,又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好刀法,不过想杀我还欠点火候。”

危山脸色苍白如纸,褪去了所有血色,体内气血翻涌,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意识在清明与混沌之间挣扎,他将泛上喉咙的血再次压了下去,努力稳住身形,一双红得惊人的眼睛,就这么望着段兴。

从初次相遇,到少年时光,最后决绝背影,分道扬镳。

恍如隔世,匆匆忙忙,最后一无所有。

“我不杀你。”他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嗓音,带着痛苦与一丝哭腔,“哥……”

段兴脸上出现短暂空白,霎时笑容尽数收敛。

千言万语在此刻瞬间汇聚在胸口,堵得他快要窒息,可想说的话涌到喉间,又发现彼此早已走得太远。

他第一次失去了继续杀戮的兴趣,越过他看到了不远处紧张的凌逐野,凌逐野后背一凉,周遭空气仿佛顷刻间抽空。

身后是熊熊大火,火海映在他沾满鲜血与灰尘的脸庞,他的目光中多了疯狂以外的东西,那是少年时的点滴温存,是相依为命的岁月里,他们拼命活下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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