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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危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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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眼,他又将视线落在了危山身上,唇瓣被火燎的发干开裂,他下意识舔了舔,只尝到了浓重铁锈味。

他的身后,十几名奴鬼无声无息围了上来,危山已精疲力竭不足为惧,只需他一声令下,今日药仙谷必寸草不留。

“走!”

段兴面色阴沉,终是妥协。

一众奴鬼没有犹豫尽数收势,随他转身,迅速消失在滚滚烟火暗影之中。

危山喉头滚动,却只是看着对方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确定段兴已经走远,危山才彻底放下戒心,一口血吐了出来,眼前一黑。

“危大哥!”

意识消失之前,耳际传来凌逐野的尖叫,那声音听着如此难过,又那么真切遥远,与另一个久远的嗓音融为一体,化作一声绵绵长叹。

——不才

药仙谷上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段兴带着众奴鬼说撤就撤,短短半炷香的工夫,就走得干干净净。

山道上,左肩的伤血流不止,段兴浑然不觉,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身后众奴鬼战战兢兢,生怕触到霉头,可偏在此时,还有不怕死的。

“启禀奴上,属下的人看到您走后,与您动手的那人已吐血昏迷,不如让属下带人过去趁机取他性命!”

段兴抬起的脚步生生一顿,回头阴恻恻地望着身后面生的奴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属下——”

奴鬼话未说完,喉咙蓦地一凉,段兴竟徒手穿透了他的喉咙,鲜血溅在他的眼底,透着残忍嗜血的冷笑。

“谁敢动他一根头发,老子活剐了他!”

众奴鬼吓得一个激灵,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在地。

“属下不敢!”

他说着抽回满是血腥的右手,那名奴鬼双目滚圆,直直倒在了地上,惊得一众奴鬼又是一个哆嗦。

段兴一甩手上鲜血,眉头一皱,看了眼血流不止的左肩,目光不经意扫了眼站在众奴鬼后的殉奴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却在同时,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骤然从一众奴鬼之中爆射而出,直取他要害。

众奴鬼大惊失色,还未反应之际,

段兴身子一退一缩,灵巧避开。

“怎么?这就等不及了?阿真。”

殉奴真不与他多言,血光之灾破棺而出,一剑刺向段兴。

乍见血光之灾,段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转眼又恢复那副散漫模样,随手抽取一名奴鬼的佩剑,剑光相撞,劲力横扫,激得众奴鬼全都退到半丈外,唯有段兴,一擦唇边血迹,玩味地打量眼前之人。

“你在我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一来为护那两丫头,二来就是为了等这一日吧?哎……我还好心地想放了那丫头一码,这么看来,不如现在直接杀了你,然后再去宰了那条漏网小鱼。”

“你有想放过她吗?”殉奴真沉声反问。

自从他帮月晚诈死送她离开,段兴便有所察觉,并暗中派奴鬼调查,早在他们打算出发来药仙谷之前,已经得到了月晚的消息。

段兴“嘿”了一声,并不惊讶殉奴真早已知晓自己的打算,反而抚过沾满鲜血的长剑,好像老朋友叙旧一般,“当年若不是我给了走投无路的你们一个栖息之地,你们又怎么会有今天?怎么现在学会恩将仇报了呢?”

段兴说着,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手指缓缓握紧剑柄。

“恩将仇报?”殉奴真咀嚼着这四字,自嘲地笑了笑,“当年我轻信于你,酒后失言,除了我,唯有你知晓他们隐居之地。”

殉奴真眼底泛起一丝痛苦,他隐忍多年,只因火柔冰临死前将她一双女儿托付于自己,他不能死,而自己又是十恶不赦榜上之人,江湖之大,却无立锥之地,他无处可去,只得带着那对姐妹加入奴营,苟且偷生。

然而他知道,自己虽然位列十三奴主,是仅次于段兴的三大高手之一,段兴却从未真正信任过自己。

甚至屡次以月晚月品为把柄威胁自己,他不露声色,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让月晚脱离奴营。

段兴立刻有所察觉,对他提高警惕,数月不见踪迹。

他知道他们之间早晚会有这一天,原本计划,他应该前往天下第一毒庄,谁知行动之前,忽然被段兴重新做了调整。

不知是段兴故意想给他这一个机会,还是另有算计,等着他自投罗网。

“哈哈哈……”段兴狂笑,目光一冷,手上长剑倏动,“愚蠢。”

殉奴真瞳孔骤缩,血光之灾诡绝凌厉,猩红血影划过一道锐利弧光,挡下段兴致命一击。

“你仔细想想……”

段兴舔舐着剑上血腥,目光阴冷,“除了我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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