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郡王正为齐王失踪一事焦头烂额,听见女儿这话,不由得瞪了她一眼:“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齐王,哪管什么嫁不嫁的?若是找不到齐王,咱们家就真完蛋了!”
说罢,他又拉下脸说:“你偷跑出来一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在房中老老实实待着,别再出来惹事。”
霍灵心撇了撇嘴,并不敢直接反驳,但她显然没有那么听话。
“都来岭南了,咱们还在屋里做什么?”霍灵心怂恿探春说,“咱们出去吧。”她都从京城偷跑到岭南来了,还怕在岭南乱跑吗?
探春皱眉道:“他们为找齐王,已经够忙了,咱们就安分些吧。”
霍灵心只得悻悻作罢,二人又闲话片刻,晚间便在一处安歇。
虽然床下摆着冰盆,但霍灵心还是热得难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忽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护卫在门外高声禀报:“两位小姐,安南人打过来了!请你们快些起身,属下将护送你们撤离钦州!”
霍灵心猛地坐起身来,探春也慌张起来,两人顾不得多问,只匆匆穿好衣裳,收拾了要紧的东西。
她们暂住在当地一处粤商宅邸中,齐王失踪后,南安郡王带人四处搜救,府邸里只留下她们和少量护卫。
她们能不能安全撤离还是未知数,霍灵心心里一横,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剑抱在怀中。
再推开门,只见院中一片忙乱,远处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际通红。海风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见兵刃相击之声。
探春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先问那护卫:“前头是谁在指挥?敌军进城了没有?来了多少人?”
护卫急道:“属下不知!只听说南边码头起了火,营中一队人马已前去救火。方才又有人来报,说还有一波敌人正在攻打城门,尚有都司带人撑着,只是营中军士大多聚集在龙门群岛附近,我们这边人手不够!”
霍灵心忙道:“那你们还不去帮忙?”
护卫不肯,说:“属下受命保护两位小姐,怎能把你们丢在这里。”
“那我们也跟着去城门!”霍灵心急道。
探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想什么呢?”
霍灵心跺脚说:“敌人都打上门来了,难道还在这里等着不成?人原就不够,再分出人手护送我们,守城的人岂不是更少了?若为我们的安危,让城门失守、百姓受难,那咱们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那护卫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救般的看向探春。
探春看了看远处的火光,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说:“我本就是要嫁过来的,现在哪有走的道理,我势必要与钦州城的百姓们共存亡,咱们去城门吧!”
主意已定,两人带着护卫们匆匆前去。
此时城门内外已经乱成一团,喊杀声此起彼伏,城墙上的守军们正忙着抵御进攻。带领守城的正是都司卫若兰,他虽没见过霍灵心和探春,但却认识她们身边的护卫,看见她二人赶来,不由得大吃一惊:“两位小姐怎么来了?快快回去!”
霍灵心顾不得寒暄,径直问道:“守军大人,如今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还没等卫若兰回答,一名把总便匆匆赶来传信:“报!又有一波敌人往西边粮仓去了。眼下人手不足,请将军速速派人守住粮仓!”
码头被烧,军需难以供应,若再失了粮草,附近守军恐怕更加难以支撑。远处又是一声巨响,遥遥看见码头方向一簇火光随着夜风腾起。
卫若兰眉头紧皱,他对霍灵心和探春拱手道:“两位小姐,粮仓事关重大,我要带人尽快赶去。城门尚能支撑一段时间,只是怕群龙无首,人心涣散,不知能否请二位……”
霍灵心与探春对视一眼,然后当机立断说:“你带人去粮仓,这里交给我们!”
探春道:“你还犹豫什么?”
卫若兰一咬牙,大声号令道:“将士们,南安县主在此坐镇,你们守好城门,绝不许放敌人入城!”
众人高声应和,探春立即在霍灵心耳边说:“你快说几句话!”
霍灵心深吸一口气,她拔剑出鞘,高声喊道:“将士们,我是南安郡王之女霍灵心!我父亲奉皇命来此督军,如今他人不在,我愿替父亲镇守城池,与大家共存亡!”
“愿听县主号令!”将士们高喊道。
卫若兰见状,向霍灵心与探春抱拳道:“这里便有劳二位姑娘了!”他说罢,就匆匆带人赶往粮仓。
霍灵心站在城楼上,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突然感觉惶恐起来。她从未习过骑射,更没有练过剑,现在却突然站在了城楼之上,眼看就要真的迎敌。
她真的能做到吗?霍灵心的呼吸急促起来。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探春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木筒望远镜,借着城头火光观察海岸上的动静。
无声的支持让霍灵心镇定下来,她迎风而立,眺望着灯火通明的海岸,口中笑说:“古有冼夫人、秦良玉带兵平乱,咱们今日也有机会为国效力了!”
“远处又来了几艘船只!”探春突然说。
“是敌军吗?”霍灵心紧张地问。
“是我军的战船!”探春惊喜道。
霍灵心大喜:“莫非是我父王回来了?”她接过望远镜一看,只见海平面上浩浩汤汤驶来数十艘战船,旌旗招展,威风凛凛。
探春笑道:“看这阵仗,齐王殿下应该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