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东陆贵为炼金盛市,每逢正月初一、十五,炼金师汇聚在市集,互相交流炼金铸造心得,以及促进法器流通。
市集入口处,三鼎巨大的炼金炉矗立着,守卫的长袍上绣有代表东方家族火麒麟图腾,他们手持法杖,佩戴铜制面具,威严刚正。
走进市集,街道两旁摊位林立。
有的摊位摆着大小不一、内部五彩光芒闪烁的水晶球,炼金师介绍其能预测吉凶;不远处,传来哐哐哐的打铁声,店铺中摆放着各式各样刀柄、剑柄。大多摊位不仅卖货,还提供定制服务,不少客人与掌柜还价或询价。
即使不买东西,看个热闹,或者与其他炼金师交流心得也可。
有一位女子,身披红袍,其为上好的云锦织造,袍上以金线绣着火麒麟,周身火焰缭绕,踏火而行,吐息生炎,象征烈火与正义。
在她身后,两名护卫如影随形,目光如炬,时刻警惕四周。观此女子举止,贵气十足,气度不凡,必是某名门望族之千金。
“大小姐。”市集守卫抱拳行礼。
“嗯。”东方见微应了一声,便款步向前。
每逢市集开启,东方见微总会视察,一是坐镇此处,以应突发状况,二是物色挑选可用之人,将其收归东家家族门下。
东方见微可不是藏于深闺、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而是实打实学炼金理论、自己铸造法器、参与家族事务的下一代家主有力竞争者。
在东方家族,血缘,意味着你有资格接受继承人所需掌握技能的教育,可实力与视野,才是成为下一代家主的硬标准。即使东方见微身位现任家主的嫡女,也不意味她一定能继承家业。
在东陆,多数人认得东方家族火麒麟图腾,半数人认得东方见微,因故,在熙熙攘攘的市集,大家自觉为东方见微让出一人通道。
大半圈转下来,熟悉的街景,千篇一律的摊位,来来往往的人潮,就如同往昔无数个日子里所见的模样,未曾瞧见半分新奇玩意儿,东方见微心底悄然漫上一丝无趣,打算巡完这一圈,便找间铺子打发时间。
在这一方市井之地,四周摊位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唯独有一个摊位冷冷清清,不见一个顾客的身影,这反倒让东方见微激发起好奇心。
走到摊位前,陈列着三五个八音盒。其中一个八音盒,数尊木雕神兽赫然在目,木马,四蹄轻扬;木狮子,鬃毛飞扬;木老虎,啸震山林;木麒麟,鳞甲闪烁,自带祥瑞之气当乐音袅袅而起,如黄钟大吕之音,这些木雕便随之缓缓转动,精妙无比。
摊位上又有数把手工猎刀,刀刃锋利,寒光凛冽。可与其他摊位那琳琅满目、堆金积玉之商品相较,此摊位着实显得萧索、惨淡。
此时,一个路人经过,说道:“这八音盒不过消遣玩意,怎能与真正的炼金法器相比呢?”
显然,他瞧不上这些简单玩意,说完,他就离开了。
面对路人不怀好意的言辞,摊主没有争辩。
东方见微手上还拿着那个八音盒,开口询问:“价格多少?”
“不卖。”摊主惜字如金。
听其口音,不是东陆本地人,加之观察猎刀制作方法,东方见微猜测对方来自西域。
“为何摆摊又不卖?”东方见微问道。
市集中设有免租金的摊位,以支持新兴、郎中羞涩的炼金师,可此区域是要付押金的,此人反常的行为,足以让东方见微提起一分警惕。
“我不缺钱。”摊主抬头,对上东方见微的双眼,说道:“只想展示我的作品。”
说罢,摊主往其中一个八音盒注入一缕灵力,此回,东方见微似乎听到同一首丝竹之乐,可又不完全一样,乐音潺潺在体内流淌,一曲过后,觉得耳清目明、浑身舒爽。
市面上的八音盒,不过收录乐声曲调,供人消遣娱乐,可此八音盒里吞吐收纳着一个小型阵法,寻常炼金师可看不出此门道,所以才不屑一顾。
东方见微见多识广,她瞬间意识到眼前之物绝非凡品,刹那间,双眸闪烁着惊喜,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如何将音修治愈成效融入炼金法器中?”
“此乃吾独家妙方,不说。”摊主依旧高冷,不愿多说。
不过,她从摊位幕布下拿出一物。
东方见微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此物,与寻常木雕阁楼规整、封闭的格局大相径庭,这座阁楼的外围竟留出了一方独特的空间。她伫立于此,目光在这方空间与阁楼间流转,心中满是疑惑。
摊主往内探入一丝灵力,这方空间内设的梯厢,可上下浮动。
“这是我在研究的东西,取名为‘电梯’,人进入梯箱内,便可传送到想去的楼层。”摊主颇为自豪地介绍起自己的得意之作,“等我再有钱一点,就自己盖一座阁楼,加上这个电梯!”
毋容置疑,此物集阵法、建筑、炼金于大乘!仅凭此模型,东方见微便可预知此人天马行空、潜力无限,此物日后大有可为!
“你还有别的作品吗?”东方见微稍微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摊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涩说道:“有,但是太大了,不便搬运,没有带来市集。”
“方便带我去看看吗?”东方见微发出邀请,她势必将此人纳入东方门下。
“好吧。”摊主眨巴着眼睛,真诚地问道:“那我只摆了半天,剩下半天的押金能推给我吗?”
“退。”东方见微轻笑一声,从未见过如此老实巴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