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掩月,从石子小路一路走过小池塘,清辉交叠在水面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吱呀,墨心和绘竹闻声看去,两人进屋,皆皱起了眉。
只见林朝祈挥挥手道:“你们去外面等着。”
两个婢女先是一愣,又朝身后那男子看了一眼,对方压着眉,碎发搭于额前,看不清情绪。
须臾过后,屋内只留她们二人面面相俱。蜜蜡燃烧出的味道带着股淡淡的甜味,火光映印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林朝祈侧头看了眼案台上的香,马上子时了。
通常这时候,池厌礼会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但这次,池厌礼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他今晚话很少,林朝祈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他平常话也不多,但不会像这般冷。
里间会比较暖和些,榻上也有坐垫,林朝祈就带着他往里去了。
珠帘被掀开,发出轻微的碰撞,在静谧的夜里,又显得格外吵闹,如同她慢慢加速的心脏。
池厌礼和珠宝碰撞的声音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她走在前方,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牵着手,未连心。
再次来到独属于林朝祈的地盘。
绣棠四扇屏简单将内寝隔开,高脚细腿小几燃着淡淡的香,菱花纹妆台静立,台面上放着她日常使用的胭脂水粉,首饰匣子。
熟悉而浓烈的茉莉香要将他整个人都压住了。
池厌礼收回视线,被林朝祈拉着在窗台前的小榻上坐下。
就在池厌礼以为她会坐到另一个位置时,腿上却倏地一重。
他垂眸,落在林朝祈白嫩的耳垂上,上头有个泛着淡粉的小孔,想来是带耳坠子扯出的。
不远处的珠帘摇摆着,慢慢停下。
因为风,火烛险些要罢工。
可能是对他们不妥的行为在进行无声抗议。
林朝祈才坐下没多久,她不觉这有甚,岂料身子倏地一颤,下意识侧头,耳朵便离开了对方的掌控,而后浅浅擦破了对方的呼吸。
视线在一瞬间对上,林朝祈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
池厌礼闻着空中浓郁的茉莉香,眼神愈发暗淡。他微微低着头,看向林朝祈的眼中竟有一丝受伤。
有几缕长发落在他肩前,与林朝祈的错落在一起。
“这耳饰带的累不累?”池厌礼问。
林朝祈抬手揉了揉耳朵,“还好,要不是为了配衣服,我是不会带的这么大一的坠子的。”
“那下次,我送你,肯定不会送这么重的耳饰。”池厌礼缓了缓,才说出这句话。
林朝祈目光转向他,他一脸正经,他总是这么一脸正经的说出搅乱她心绪的话。
林朝祈压住向上扬的嘴角道:“你想看看那耳饰长什么样吗?”
也不等他回答,支身起来,走到妆台前,从匣子里翻出,借着微弱的火光,铜镜中的自己很模糊,她摩挲了会才戴上,抬眼向镜子里瞧,正好能看见池厌礼。
林朝祈莫名脸一红,这场面怎么那么像成婚后丈夫看妻子梳妆打扮。
林朝祈缓缓吐了几口气,打住发散的思绪,双手将摇晃的耳饰捋稳,走到池厌礼面前。
“好看吗?”
池厌礼看向那在空中摇晃的珍珠,又被她自身吸引了过去。他嘴角弯起抹笑道:“好看。”
看到了就行了,林朝祈其实不太想带,许是因为耳朵有些发炎的缘故,只戴了这么一会,她便感觉有些刺痛了,她侧过头,并道。
“那你帮我摘下来吧,我看不见,不太好摘。”
随后她感觉耳朵被触碰,紧接一轻。
那对珍珠耳坠碰撞出一声响,她低头一看,在池厌礼手中显得格外小巧。
她伸手去拿,池厌礼也伸手,却不老实的在她耳垂周围揉揉捏捏。
酸胀感从耳廓传来,舒服极了。
她缩了缩脖颈,到底是没适应被人捏耳朵,她躺在池厌礼胸膛上,头顶蹭着他下巴。一只耳垂在他手中揉捏。
她看不见池厌礼的表情,却想象的到,应该挂着浅淡的笑,眉眼柔和。
他对她向来是这样。
“你该回去了。”林朝祈轻声细语提醒。
她有些受不了这个场面了,躲过对方的手,起身看着他。
池厌礼长睫轻轻垂落,与微落的烛光一同倒影在眼中,神色恬淡。
林朝祈侧身坐在他腿上,小手搭在小几上,素腰被一只手臂环住向上提了提,便听他问:“坐的不舒服?”
林朝祈摇头,眼底藏着些疑惑,她启唇,试探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她眉头随动作,有些蹙起,她总感觉池厌礼今天情绪不太对。
池厌礼表情一滞,很快便掩盖了过去,宽慰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多跟你待会。”
林朝祈哦了声,不再去看他,眼神无意识落到其他地方,他不说,那就自己想原因。
片刻,林朝祈再次试探道:“是因为宿漓初么?”
她像是纠结了许久才问出的,像蜗牛般挪动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