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祈看向她,既然池厌礼这么说,说明江悯鱼就是没有问题的,可以放心和她呆一起。
思及此,林朝祈摇摇头道:“没有,宴席快开始了,我们快去吧。”
暮色四合,山林褪去白日的喧嚣,众人陆续步入御帐。待皇帝落座后,掌事内侍唱喏一声,紧接着乐声悠悠响起。
依本朝规矩,秋狝向来是男女分席。延年帝此次格外开恩,男女分席不分帐,特许功勋臣子坐于帘前,女眷于锦幔后。
今年的头筹是神武将陈屿,大家对此没有太大的争议,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二名会是池厌礼。
毕竟他只是个半路杀出来的乡间匹夫,若说真认真学习过,满打满算也没有个半年。
内侍高声念着名单,池厌礼,六只兔子,三只鹿,两头狼,一只灰熊。
延年帝坐于高位,听到此等出众的成绩,心中其实是不悦,老子还没送走,又来了个小子。即便他先前拉拢了池厌礼,但打心底根本不放心任何人。
而对于池厌礼现在的风光,场下人神情各异,认为延年帝打压池厌礼是迟早的事,他才回来不久,风头太盛了。
周献韫坐在位上喝着酒,不慎对上四皇子的视线。
想到他呆会要做什么,周献韫神色一冷,抬手饮酒掩饰了过去。
晦气。
延年帝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身上的玉带,朝一旁的远安侯笑道:“池卿,你这儿子可争气啊。”
远安侯连忙起身,朝他躬身,谦虚道:“陛下过誉,犬子日后是要为陛下所用的,如何敢不争气。”
池厌礼紧接着也起身出言,父子俩一唱一合,暂时找不出差错。
延年帝向后靠了靠,轻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坐下。
“长江后浪推前浪,朕相信你的儿子一定不差。”
林朝祈身为女眷,坐在后头。
前方的幕帘遮挡住视线,看不清人,只隐约听着内侍唱报获禽数目。随后好像听到了池厌礼的名字,不禁抬头往里瞧。
按地位分,江悯鱼坐在前前方,她与许思意坐后。
所以即便池厌礼嘱咐了,让她不要和许思意接触,也避免不了,而面对好友的话,林朝祈又做不到无视。
只是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当初她从远安侯府回家后,浑身出现燥热,就是因为闻到了这股气味。林朝祈看向许思意,对方神色如常。
思来想去,林朝祈只能当是她是与四皇子相处的时候,染上的那股淡香,现在已经随时间消散的很淡了,但她还是闻出来了。
秋日晚宴,锦瑟萧然,又不失庄重与温暖。
几巡美酒过后,先前摆放在各人案前的食物已经用过大半。皇帝兴致盎然,抬手吩咐身旁内侍:“方才那头肥硕公鹿整治妥当了就呈上来吧。”
内侍领命退下,不多时,四名身形健壮的侍卫合力抬着偌大的金丝长木托盘走入帐篷内。
上头放着一整只烤全鹿,外表油光椒香脆,摆盘点缀着新鲜山菌与红丹丹的山楂果,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到各个角落。
林朝祈也闻这味道,里头掺和的香料她顿时闻出来,与宿漓初带她去吃的那家酒楼是同一种。
主食紧接跟在后头,向皇帝介绍:“此鹿加之胡笳果叶腌制,能使人食欲大增,再以果木文火慢烤多时,更是让人瞧见便唇齿生津。”
“这道菜寓意此番秋狝硕果丰满,请陛下品鉴。”
随着一刀切下,饱含在里头的汁水便流了出来,瞧着极其鲜美,侍从将鹿肉放置各桌面前。
见皇帝动筷了,其他人也紧随起后。
皇后在尝了口后,眼睛顿时亮了,接过侍女的帕子抬手擦了擦唇边油渍,颇有兴趣的问道:“胡笳果叶是何物,还从未听过。是此菜独具特色的来源吗?”
主食恭敬道:“娘娘果真慧眼,确实如此。下官也是偶然听徒弟说起宫外有家生意爆火的酒楼,人一但进去,就会想吃上一些东西。下官就觉得奇怪,问过后,才知对方用的便是着胡笳果叶。”
“胡笳果是一种长在沙漠里的果子,但是这植物的果子不能吃,叶子和根却能拿来用,因此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不中用’,那酒楼掌柜便是用将叶子放入菜中调味。”
延年帝又夹了一筷入口,道:“听起来确实新奇,朕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果子能左右人的食欲。”
林朝祈听不清前头人讲话,只是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瞬间就让她想起了当时身上那股难受劲。
她脑海中突然空白一片。
莫不是会催……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