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这是军中吴大夫。”
情况危机,顾不得男女有别,沈冉道了两句劳烦便将那亲兵叫去了隔壁大堂。
三言两语说明今日和孙鉴争斗的过程,自然隐去了被孙鉴发现身份的部分。
那亲兵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暗道郡王识大体顾全大局,竟没要了那贼人狗命。
沈冉拍拍亲兵的肩头,“算算时辰,你现在带人过去,那孙鉴或许还有口气。”
此时正值夜黑风高,是个掩人耳目办事的好时候。那亲兵速度也快,几乎是沈冉话音刚落,人便消失在门外。
“哎...”她话还没说完,她想说:若人没死,弄死后随便找个什么偏僻的地方,扔得远远的,不要吓到百姓便是。
一刻钟后,那亲兵阿赤带着两个兄弟赶到画铺。
一楼烛灯早已熄灭,烛泪淌到地上。
想到郡王便是险些被此物算计,三人均默默捂住了口鼻。
“走,上楼看看。”
三人脚步落地,却不见响声,直到借着月色看到地上身体僵硬面目青紫的二人,才发出些许轻微响动。
这两人显然死去,一时之间阿赤又佩服起青禾的身手,竟能赤手空拳敌过两名男子。
“将这地板收拾干净。”
身后两名亲兵应是,阿赤又步入内室。
多年行军,亲兵们即便暗夜也能辨物。只见此处屏风倒地,一副画卷从屋顶延伸下来直至案旁,上面血迹点点,却遮盖不住画上动作。
案下一人浑身蜷缩,一手捂着脖子,不知是死是活。
阿赤小心伸手去探,竟还有些微弱的喘息。
“还好...”
此人浑身上下只有这一处伤口,却是最致命之处。还好郡王的牙口够利,才堪堪将人制服。
用了些止血布帛和伤药将人简单包扎了下,外间那两名亲兵也大致收拾了个干净。
“将人带去老地方。”
……
白沙城。
自从柏忒归顺大朔后,皇室凋零闭门不出,只几家贵族沿袭旧例把持国事。军政算是彻底散了,偶有戎狄来犯也都靠大朔驻军退敌。白沙城一带便顺理成章划给了大朔,平日由郑翎帐下一偏将严钦领兵驻守。
近些时日,严钦没日没夜地追查那黄道教徒的线索,总算探得一些眉目,正和秘密来此的郑翎商议时,外边有人来报。
“大将军,阿赤来了。”
一灰衣男子风尘仆仆进入帐中,单膝下跪禀道:“大将军,有一事关郡王之事,卑职不敢擅作主张。”
此人便是阿赤。
昨夜,他连同另外两名亲兵带着孙鉴和两具尸体,连夜绕小道出了主城。那两具尸体寻了个林子埋了,可那一口气吊着的活人……当时走得急,没听完郡王的后半句。
只看那名叫孙鉴之人衣着华丽,怀中又有孙家令牌,贵族隐约以孙家为首,这事阿赤是知道的,当下便起了一头冷汗。
“……事情便是这样,那孙鉴死在画铺与郡王脱不了干系,但死在卑职手中更与大将军脱不了干系,二者都会授人以柄,所以卑职连夜前来,还请大将军示下。”
账内三人一坐一站一跪,郑翎听阿赤解释后总算是了解了事情全貌。那孙鉴虽贪色重欲却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沈冉能从其手下逃脱想必也费了一番功夫。
“人在哪?”郑翎问。
“便在帐外驴车内,”阿赤声音小了些,反应过来堂堂大将军亲兵驾驴车有损颜面,可驴车价廉且不会颠着那半吊子活人,见郑翎面无表情撩袍往帐外走去,阿赤慌了神,忙爬起来,“…卑职领大将军去。”
三人围着驴车站立。
只见那孙鉴脸上全无血色,脖颈上围着几圈布帛用来止血,再往下,衣襟交错处的残血已成深红色,胸膛处偶尔微微起伏,便知阿赤没一句谎话。
严钦看着这惨淡场景,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脖子。难以想象到底是何等力道能将一中年男子咬成这幅模样,若他是郡王……若他是郡王,必将那欺辱他之人碎尸万段。
郑翎面色也不好看,恐也是同样想法,半晌后,他问道:“严钦,你有什么主意?”
思索片刻后,严钦卖了个关子:“大将军,饵子送上门了,我们只需顺水推舟便是。”
“愿闻其详。”
“卑职派去的人探得:黄道教徒月内要举行一场歃血仪式。此仪式的祭品很是讲究,或是荒淫无厌、元神污浊,或是恶贯满盈、业障深重……但有一必要条件,那便是此人需得是贵族,不能是平头百姓。”
这黄道教一向受百姓拥戴,在民众间很有威望,隐隐与贵族相抗,便是老孙大人也要忍让三分。
“这法子不错,”郑翎眉锋一扬,“严钦,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