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孙鉴看向沈冉的目光热烈中多了分轻视,动作愈发肆无忌惮,言语愈发轻狂。
“无论是男是女,是这张脸便可……”
“郡王的生活真是精彩,简直羡煞我等……”
“属臣是第一个知道郡王身份之人吗?”
“自、然…”沈冉咬着牙吐出这两字,气若游丝道:“孙兄是…第一个人…发现我的秘密…”
“这些年…我好怕、好怕…”沈冉眸子通红,仿佛突然卸下重担,泪水再也忍不住,滴答滴答落在书案上。
孙鉴怜爱之心起,便俯身凑近了些,食指拂去沈冉面颊上的泪珠,可那泪珠不止,仿佛天大的委屈随之流出。
“孙兄、你…”沈冉唇瓣微动,“你凑近…凑近些…”
“什么?”孙鉴凑得更近,试图听清那唇瓣到底吐出了什么诱人的言语。
还不够,还是太远了,“你再近些…我什么都告诉你…”
孙鉴的喉结近在咫尺,仿佛抬头就能咬断。
沈冉额角青筋乍现,眸中寒光一闪,一口银牙瞬间死死咬住孙鉴的喉管。
“呃…啊!”男子的惨叫声响起。
室外两男一女各自负伤,两个男侍倒在血泊中,面目青紫,没了气息。只那侍女一遍遍想要扶着门扇站起,可一遍遍跌倒。
孙鉴目眦欲裂,发狠般想把沈冉从身上扯下去,可沈冉牢牢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剧痛中间杂着悔恨,为行方便屋内一切利器早被收走,孙鉴觉得浑身血液都要被沈冉吸干,本能地伸手去掰沈冉的牙齿。
沈冉早已察觉不到痛楚。
孙鉴胆敢轻视她欺辱她,那他便要付出代价。沈冉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比陌生,为了隐藏身份竟想着置孙鉴于死地。
可她错了吗……
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模糊了视线,沈冉浑身力竭,意识一片混沌,终于坚持不住松了口。
“咳、咳…”血水从口鼻汩汩往外冒出,孙鉴匍匐在地,衣襟以下早已被血汗尽透,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便在这时,一白影出现在二人视线中。
此人正是月伦,他今夜弹了几曲后离开画坊与回临时住处,打眼看到了属于沈冉的马车停在后门。再见对街画铺门扇大开,一股熟悉的清香味若有若无飘过来,便觉不对……
“郡王?”月伦跨过孙鉴,半蹲到沈冉身侧,又从一白色瓷瓶中取出一黄豆大小的药粒塞到了沈冉口中,“咽下去,你中了情药。”
熟悉的声音,沈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那药粒咽下。
月伦将沈冉扶到案几边上靠着,又伸手将其衣襟理好。再看那浑身是血的男子喉间一片鲜红,已然进气少出气多,恐命不久矣,暗道:此地不宜久留。
那药粒果然有用,沈冉脑后仍一片阵痛,手脚恢复了些气力,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见沈冉一脸疑问,月伦边扶人起来,边快速解释:“那情药被下进了烛灯内,遇火便会散发出清香,柏忒贵族常用,郡王这才中招。”
被搀扶着到了门外,沈冉这才见青禾倒在门框边,连忙求助道:“快去看看。”
月伦探得青禾还有鼻息,只是中了药,再加上打斗中似伤了腿。二人合力将青禾半搀半抱下了楼。
沈冉浅浅问道:“那孙鉴死了没?”孙鉴知晓了她的身份,决不能留。
月伦犹豫片刻后点点头:“半个时辰内不止血必死。”
听到这话沈冉才放下心来。
那孙鉴敢坑骗她来此地,定然是瞒着众人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却未曾料到青禾会武,更是轻视她是女子,这才跌了跟头。
夜色已深,子时将过。
主街已无人声,那车夫早等不及自顾自回去歇着,正方便了月伦将马车套过来。
可将青禾扶上马车后,沈冉看着对面的画坊,更清醒了几分:孙鉴不能死在官署治下,起码不能死在画坊附近。
可官署皆是文臣……去往郑翎所在的营地快马来回也需要半日功夫,好在郑翎的亲兵明日一早才回营地,也不算无人可用。
“郡王,青禾姑娘的伤还需医治,奴送你们去医馆。”月伦将沈冉也扶上马车,又将那琴小心背到身后。
“不去医馆,”沈冉看了眼旁边靠着车窗昏睡的青禾,“顺着主街向北走,到了地方我会告知你。”
柏忒的医师她信不过,官署随行的医师最好也不要知晓此事。
想来想去,沈冉突然想到了郑翎当初那句警告。料想郑翎早已知晓孙鉴品行,只是这等私事难以直言,便安排了几名亲兵私服驻扎在官署附近,美名其约协助郡王跑腿,实则应是防着这孙鉴。
又往西钻了一个巷子,不出半柱香时间,便到了亲兵租住的宅子。沈冉虽没来过,但仔细看过官署附近的民居排布,吩咐道:“去叩门。”
刚响两声,便有人来应。正是平日去官署送信的那名亲兵,见是个陌生乐人驾着官署的马车,隔着车帘犹豫问道:“郡王?”
“快来帮忙。”沈冉扶着青禾掀开车帘,身上药性虽消失了个七七八八,但仍有些体力不支。
三人手忙脚乱将人扶到西厢房,那亲兵出去片刻,又叫了另一中年男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