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酒精的味道如此熟悉。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一片嘈杂中,方既白思绪有些飘远了。心跳得很快,擂鼓一般,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脸颊表面的灼热。
一杯冰啤而已,并不至于让人醉酒。
但是……
耳边仍充斥着众人喧哗的谈笑声,眩晕感却如潮水般涌来,方既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脑子里零星闪过些陌生的画面。
——靠,这是什么东西?劲爆新闻!方既白,你不会喜欢自己亲姐姐的女友吧,真恶心!
——让我把照片还你?当然可以,作为交换,把桌上的酒全部喝光怎么样?
……
——喂、喂,可以了!别再灌酒了,她脖子怎么这么红,不会过敏了吧!
——**,谁让她跑去告状,害得林学姐被送走了,我、我只是想帮学姐出出气而已嘛!算了算了,快跑!
久久的呆滞中,她甚至难以将回忆里狼狈不堪的身影与自己画上等号。
直到耳边的声音愈加清晰:“部长,部长?你怎么不说话了?”
“咚——”
方既白仓皇地撂下啤酒杯,侧头对兰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抱歉,你们先玩,我去结账,有点儿急事得先走一步。”
语罢,捂着嘴快步朝外迈去。
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不时散布几处小水洼,方既白面色苍白,顾不上避让,任裤脚被污水溅湿,一手扶着路灯杆,弯下腰,不住地干呕。
脚边的水凼模糊地倒映出她的面容,简直扭曲。
她紧紧攥住领口,意图在记忆里搜寻更多线索,但脑内一时间痛不堪忍。
稍稍缓过劲,她冷汗涔涔地直起身,刺激之下,全凭本能的驱使,踉踉跄跄地往某个方向走。不要再去想那些画面,不要去想,她内心习惯性地抗拒着。
夜色之中,玻璃窗户内的暖色灯光显得柔软可亲,仿佛无垠大海中的灯塔。
方既白惊魂未定地扶着栅栏,咽了咽唾沫,才往里走去。
忽然,身旁带起一阵凉风,有人与她擦肩。方既白止住脚步。
是谁?别墅里常有园丁或厨师进出往来,方既白勉强能辨别,但这个人显然不同。她略略回头,望着那瘦削的背影,心中有种呼之欲出的熟悉,但焦躁之下,大脑又跟断了弦似地难以思考。
是谁……方既白开口,想让她停下,可刚吐出一个音节,那人就猛地瑟缩了一下,抬腿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中。
“……”算了。
她继续朝大门走去,强忍着手臂上的莫名刺痒,呼吸急促地以倚着玄关柜。
沙发上的女人头也不抬,直至方既白声音微颤地朝她问好:“晚上好,菏羽姐姐……”
她堪堪抬眼,扫过她灰败的表情,通红的面颊,又望见她被污水浸湿的浅色裤脚,半晌,眉角极轻地一跳。
好一段时间以来,池菏羽并不常住此处,是以方既白并没有料到她今晚会出现。
两人相对好一阵,方既白才率先打破沉默:“对不起,菏羽姐姐,我今天和同事一起聚餐,回来太晚了。”
“喝酒了?”
方既白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是。但就一杯……真的。”
池菏羽说:“你酒精过敏。”
方既白又像做错事般垂着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除了‘对不起’和‘谢谢’,”她冷峭的目光钉子似地扎在她身上,“没别的话可说?”
方既白头晕得厉害,这才记起自己的汇报任务:“我……我今天今天早晨和小北姐一起到公司,见了兰亭……然后一直待到下午,和大家一起吃饭。”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述,池菏羽不置可否,眼神不冷不热地停驻在她脸上,片刻后,将手里的报纸递给她。
“正升基金会……慈善晚宴?”方既白轻喃出声,秀眉疑惑地皱起,“这是什么?”
池菏羽语气闲淡:“瞧你最近没事干,去玩玩吧。”
“我吗?我什么也不会……”
“喜欢什么就拍下来,没什么可担心的,花钱买名声的小事罢了,”她轻飘飘一笑,“除了这个,还有位熟人想见你。”
“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