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吞咽声,还有耳畔轻微的嗡鸣声。一切纷杂的动静成为了这一晚的主调,搅得她整夜辗转难眠。
卧室洁白的天花板在黑暗中变成她胡思乱想的载体,光怪陆离。
翌日清晨,兰亭瞥见她眼下难以遮掩的乌青时,很是吃了一惊:“部长,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我没事……”她声音明晃晃地虚浮。
兰亭抱着一叠文件,长腿一迈,站定在她跟前:“那这些,部长要看看吗?”
方既白这才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她递来的东西上。
“放在我桌上吧。”
然而不到十分钟,她的壮志就熄灭了。
“社内报?这是什么?”
兰亭习以为常,为她解释:“就是本部的季刊,内容已经审校过了。这是美编组给出的清样,部长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交去印刷了。”
方既白大致翻了翻,除了一些业务突破汇报,或部门内部活动,剩下的就是些人事变动公开,叫人看得头大。翻到扉页,还有不久前池菏羽在发布会上的致辞,贴着她的照片,与平日无异,面色一贯沉稳如湖。
——既白,那不只是流言而已。
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一道声音,方既白登时脸颊绯红,还未开口,就将自己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怎么了,部长,有什么问题吗?”
方既白眼神飘忽:“没、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做吧!”
兰亭奇怪地望着她,欲言又止,半晌才道:“那下礼拜的媒体座谈会,部长要亲自去吗?前不久林小姐线下活动造成交通瘫痪的事情,最近忽然被几家媒体借题发挥,大做文章,这次座谈会应该是个不错的公关机会。”
“什么林小姐?”方既白拧眉,“那是谁?”
兰亭狐疑地开口:“当然是林子绯了,部长你都不关心娱乐新闻的么?她可是时下最炙手可热、讨论度最高的女明星了!她姑母在分部任职,据说和社长私交甚好,关系网相当深厚。”
说到池菏羽,方既白脸色又悄然变了变,不禁轻咳两声,暂且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名字上。林子绯、林子绯,这三个字怎么有些熟悉?
既然是近年的流行明星,她怎么会听说过名字呢……古怪感萦绕心间,引得她脑海某处动了动。
“但是嘛,这个林子绯,”兰亭还在自顾自叙说,“似乎性格不太友善,仗着姑母有钱有势,不把人放在眼里,老是在片场暴走。去年还因为在住宅区飙车,被狗仔拍个正着,在好几家报纸头版挂了整整一周,闹得沸沸扬扬。”
方既白迟疑道:“她今年多大?”
兰亭想了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将屏幕举到她眼前:“喏,刚满二十五。”
林子绯,出生于首都D市,现年二十五岁,影视女演员……方既白一目十行,略过一箩筐代表作品、近期动态,直至目光扫到另一栏的照片,忽而嘴角一抽——她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
这不是和她同所高中的校友、双木私立女子高中校董的侄女,大名鼎鼎的林子绯、林学姐吗?
方既白思绪短暂地跳回从前,模糊地忆起那个光彩夺目的女孩。那是某个春寒料峭的午后,她第一次迈进双木女高的校门,跟在老师身后,廊桥两侧摆放着修剪过的绿植,墙壁上装饰以夸张华美的浮雕。
一路上,老师的关怀可谓绵绵不绝,从班级安排到课程注意,再到如何适应新环境。她一边拘谨无措地回应,一边偷偷打量着四周的陌生环境。西式大楼外墙爬满常春藤,空气里浮动着早春花朵的淡淡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异。
直到她撞上一个柔软的身躯。
——嗯……你就是源摇的妹妹啊?
她抬头,望进一双毫不掩饰惊奇的眼睛,登时如惊弓之鸟般弹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而这个不穿制服的漂亮女生见她如此做派,愣了不过两三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怕什么?我叫林子绯,看在源摇的份上,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再往后,记忆模糊一片。不过,自她醒来,除了池菏羽和北凛以外,这还是第一个出现在现实中的熟人。诚然两人大约后来大概没什么交集,但方既白还是不由得多留心了一会儿。
“怎么样,部长,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