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
雪川似乎等待这个问题多时,狡黠地冲她眨眨眼:“会结婚的关系。”
她好整以暇,觑着方既白的反应。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受惊小鹿般满是错愕,模样堪称瞠目结舌。
“你胡说!”
她一下涨红脸,“噌”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惹得旁边几人纷纷注目。
“哎呀,瞧你这反应,”她呵呵几声,扶她坐下,“简直和当年如出一辙呢。既白,我可没有信口胡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大可以去向你的‘好姐姐’求证。”
“你——”
她耸耸肩,语气依旧轻松:“我说过了,从前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到了你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方既白将信将疑:“你要我做什么?”
雪川眯了眯眼,笑得纯然无害:“我要你把池菏羽踩在脚下。”
回到财团气势恢宏的大厦时,外头正飘起濛濛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来往的行人都已裹上外套,方既白穿着件薄衬衫,抱着手臂,不禁打了个喷嚏。
“阿嚏!”
“……大小姐。”
方既白背脊一僵,抬起头,北凛木头般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池菏羽并没有出现在附近,方既白松了口气,往左侧迈了一步,为北凛让出位置。北凛摁下顶层按钮,随着电梯门合上,才缓缓扭头:“您去哪里了,您的腿伤还没有彻底痊愈,社长不希望您独自走得太远。”
“我去见了雪川。”
北凛平直的眉线不经意动了动,她重新面向前方:“您最好不要答应单独与她见面。”
方既白冷不丁道:“是我主动去的。小北姐,我和她真的会结婚吗?”
“……大小姐,我并不清楚内情,这是您的家事。”
身前的显示屏上,楼层不断跃升,方既白冷冷注视着跳动的数字。半晌,才幽幽道:“那么就是真的了?这是谁的决定,菏羽姐姐她知道吗?”
北凛含混答道:“我不能擅自替社长回答。”
“也就是说,她知道这件事,对吗?”
北凛难得被哽住了,一时间沉默不语。然而无言本就是一种回答,方既白心下明了,默默咬紧了后槽牙,一语不发地走出电梯。
办公桌上,那张被裱好的照片还静静躺在原处。
方既白心情灰败,端起照片,脑海里浮现出池菏羽那张仿佛洞悉一切的面庞,还有她对自己不清不楚的态度。
相较之下,雪川对自己却显得更为亲近——她被自己的想法攸然吓了一跳。自己似乎下意识地抗拒与池菏羽相处,这究竟是为什么?
还有,雪川所说,池菏羽监视自己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无论如何,眼下必须先确认这件事……她多希望那只是雪川的玩笑话。
方既白伸手拨开百叶窗,窥视片刻,临近下班时间,大家似乎无暇顾及旁人。至于北凛,她似乎有事务在身,还留在顶层,暂且没空看管自己。
于是,她轻轻拨开门,三两步溜出大楼。
别墅里黑黢黢的,窗帘都拉着,显然空无一人。这正合她意,要是有人在,检查起来反而束手束脚。
也不知道菏羽姐姐会不会突然回来,只好尽量快一些了……她在心里咕哝着,伸手扭开卧室门。
“啪嗒——”暖色的灯光瞬间照亮宽敞的房间,她眯了眯眼,适应这骤然的光亮,抬腿迈进去。
环视一周,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床榻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两本书,不染纤尘,而窗帘照旧阖上。整个房间布置极为简约,物品一览无余,仿佛并没有可以放置监视器的地方。
她捏着帘布一侧,朝两边拨开。
外头仍然小雨霏霏,甚至颇有连绵不绝之势,大概又要下一整晚的雨了,方既白叹了口气,只觉自己将一句胡话信以为真,有些愚钝。
正作此想时,手头的动作却忽然卡住了——准确地说,是窗帘尾端卡在了某个地方。方既白顿了顿,抬眼望向天花板一角。
一枚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方形匣状物正静静地挂在帘布滑轮之间,泛着幽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