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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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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边蒙蒙亮,再到日头西斜,放青崖共演了近百套刀法。从前程灵听过的没听过的,今日都亲眼见了一遍。可惜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将这么多刀法全记下来。她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浆糊,看到后来,连刀身的来路去向都分不清了,只觉得满眼都是影子在晃。

“武林三百年内传于世的刀法,就这些了。”放青崖将刀插在地上,扶着刀柄缓了口气,“除此之外,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你要集百家众长,自成一派。”

程灵张了张口:“是,师傅。不过……怎么没有您的刀法?”

那么多千奇百怪的刀法,有出手流的至刚至简,也有飞花刀的至柔至华,她却没见到属于师傅的刀。

放青崖说:“我从前用的不是刀。”

程灵有些意外,心中更为不解:“那师傅为什么要让我们学刀?”

“剑是双刃,伤人也伤己。至于枪么……”放青崖笑了笑,“刚极易折,也不大好。都不如单刃的刀,能护得住自己。”

她又问:“师傅也曾自伤吗?”

“自然没有。”说完,放青崖才忽然意识到什么,笑道,“你真会问。”

放青崖想程灵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才会一反常态地追问。她看着少年那双澄澈又执着的眼睛,有些不着边际地想,若是程奚那小子,恐怕只会直愣愣地问自己“师傅你曾经用的是不是枪”了吧。

“我的过去于你们而言不重要,那些恩啊仇啊,早都被嚼烂了,没什么滋味。”放青崖说,“除了手里的刀,你不必再问别的。”

“……好。”

自此之后,放青崖就长住下来。从前她一年里有三百六十天都在闭关,如今倒好,天天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闲逛,有时兴致来了还亲自下厨做饭,虽然做出来的东西连从不挑食的万俟玉都要犹豫一下。

好在放青崖转了性子,三人与她相处自在许多。程灵还是日日起早贪黑地练刀,而程奚和万俟玉闲散了几天,反倒觉得百无聊赖,也随程灵一起到后山去练武。三人各占一片地,互不碍着,偶尔也会对练几招,被放青崖在旁边指点几句,日子倒比从前热闹得多。

山中不知年。

春秋轮转,一晃五载。

程灵的个头蹿了一大截,从前要仰头看放青崖,如今倒比她高出半个头。可她始终没向师傅提起修炼内功之事,数次张口,又都咽回肚子里。

除了个头,她比年少时心智见长,心知放青崖也许并非不愿教她,而是不能。

被剥去脊骨会如何,程灵没办法切身体会,但想也知道,腰脊是连通上下经脉的最要紧之处,没了脊骨,内力流转不通,自然也就散了。

关于师傅的身份,她和程奚都隐隐约约猜到一些,最终还是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师傅不说,她们也就不问。

对此程奚还很是感慨:“妹啊,这么说来你算是竹影断虹的师侄呢。”

程灵半句话都欠奉。她要的不是与李青筠沾亲带故,而只想和对方痛快淋漓地比上一场。

这几年她一心练刀,没有内功,就用速度、技法与力道去弥补。待她将那近百套刀法融会贯通之后,放青崖就会继续教她剑法、枪法、拳法乃至华家的悬丝术,将各派武功意脉融于一刀。

闭关养伤的漫长时日里,放青崖动弹不得,只能靠想象一遍遍推演,如今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已经将其变为现实。

当放青崖在刀光之中捕捉到一缕曾属于“红缨白马”的枪意之时,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出师了。”她说,“接下来,去江湖上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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