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米穗清灵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让秦明舟莫名松了口气,刚刚剧烈跑步之后的后遗症还在,他的心脏跳得特别厉害。
扑通扑通地跳,连带着他整个左肩都在起伏,头脑晕乎乎的,耳廓冰凉刺痛。
好难受……好痛苦……好想……
“你在哪里?”
米穗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点微微的沙哑,是很久不开口之后会有的生涩感,混杂在通讯细小的电流声里,打断了秦明舟思绪的发散。
他不明白米穗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报了地址:“我在一号街后巷。”
告诉她做什么呢,她难道还认路?秦明舟老老实实报完了,蹲在地上不自觉想笑,牵动嘴角,又捂着心口缓慢呼吸。
下一秒,他听见耳边通讯挂断的嘟嘟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秦明舟抬头,在微弱阳光里看见米穗朦胧的身影。
一身最基础的套头薄卫衣,大短裤,但看起来怎么那么让他出神。
“你怎么下来的?”
秦明舟目瞪口呆,一向飞速运转的脑子在此时真真切切宕机了一瞬:崔静书不是说米穗一点认字的可能性都没有吗?他已经把米穗的智商当做小动物看待了,然后米穗还能认路?
米穗稍稍歪着脑袋,回答秦明舟的疑问:“走窗沿。”
走上面似乎快一些,米穗觉得比在人群里穿插快,视野也好,方便找路找人。
直到被米穗单手抱起来之前,秦明舟都在思考米穗这个智商学会识字的可能性。
他立刻觉得,崔静书必须承认她有误诊的时候,米穗明明很聪明一个孩子。
米穗顾不上秦明舟心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眨巴着那双略显忧郁的眼睛看秦明舟:
“秦明舟,我饿了。”
秦明舟:……
这副样子落在秦明舟眼里,或者说落在任何一个人眼里,此刻都要被这双眼睛迷惑,以为秦明舟是不是不给人孩子饭吃。
看起来也太委屈了,如果忽略她正轻松抱着一个身高一八五的人类的话。
失重感让秦明舟本就宕机的脑子在此刻更显得不中用。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好像断断续续说了点什么。
“饭卡,在我身上,我们去食堂。”
米穗精准识别吃饭相关,右手掂了掂手臂上的秦明舟,碍于身高和重心问题,还是伸出另一只手,将秦明舟打横抱起。
秦明舟的心跳慢慢回落。
是的,他为什么刚刚还会震惊于米穗的力气?明明初见米穗的能力就初见端倪,连林飞箐纯拼体术都不是米穗的对手。
听崔静书说,温知清好像还教了米穗什么东西。
米穗每一步都迈得稳稳当当,步速也和平时无二,好像身上并没有挂着一个人,走出巷口之后也没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秦明舟比较在乎这些目光。
堂堂三队队长,挂在一个看起来身量不大的姑娘身上,这件事还是令秦明舟面红耳赤。
原本平复的心跳又开始不消停了,比小时候被人骂病秧子那会儿情绪波动还大,脸色还红。
米穗还是放下了秦明舟,因为在走进食堂之前秦明舟强烈要求她放下。
她皱着眉头:“那你的这个,不疼吗?”
米穗指着秦明舟的心脏。
秦明舟一愣,摇摇头,对米穗拿出了在别处对别人不会有的温柔态度,力求让米穗听懂:
“不疼了,它不会一直疼,还要感谢你刚刚帮了我,我休息够了,它就不会疼。”
怪他。当初想着米穗一个好苗子,小姑娘孤零零在山上没意义,看米穗心善,用着基地有饭吃、他不回来看病会死两件事诱惑欺骗米穗跟他们走。
现在看来,米穗把他的病完全放在了心上。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他的心脏确实不好,但还是有些愧疚。
愧疚这个情绪对秦明舟来说可太陌生了,性情之下,他放手给米穗点了整整一桌子菜。
——其实这该是米穗午饭的量。
秦明舟后知后觉看着消失的信用点数值肉疼,抬头却得到了米穗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阴翳似乎又烟消云散了。
当然仅此而已,米穗下一秒就开吃,风卷残云一般,秦明舟赶紧抢走一个包子塞在嘴里——他也还没吃呢。
手环一直响,秦明舟低头看,是简心他们。
简心:你人呢?审讯室怎么就沈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