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舟:来了。
两三口解决一个包子,秦明舟摸摸口袋,想了想,还是将饭卡留在桌上,推到米穗手边。
“饭卡还是给你,饿了就吃,信用点其实也够你吃。我有事,你好好吃饭,吃完了想做什么做什么,但是记得回家,知道吗?”
米穗点点头,头也没抬,吃得正香。秦明舟叹了口气,这次米穗倒是没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一桌子菜被她快速消灭。
“啊——”
米穗长舒一口气,靠坐在椅子上,满足地拿起秦明舟留下的饭卡,摸摸上身,将饭卡塞进了唯一的卫衣口袋里。
桌边少了一个人,秦明舟。
米穗还记得早晨看见的群聊聊天记录,秦明舟他们应该是去见沈苏了,就是不知道审讯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芯片告诉她,审讯室大概是一个运用血腥手段让人开口说话的地方。
米穗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逼人开口?她平时说话也不多,会不会有一天也被放进这个叫审讯室的小房子里?
还有疑问,沈苏似乎身体不好,能用血腥手段吗?
米穗仰头看着食堂天花板,天花板没封顶,能看见顶上的钢铁架子。她想起从前在山里的日子。
那时候抓住的猎物从来都是被她一击毙命的,血腥吗?好像也血腥,那些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落到她手里就流出了代表生命消失的鲜红液体。
液体稀稀拉拉拖了满地,然后体温减退,等她拖到家里,得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带毛躯体。
她心里的沈苏和那些猎物没什么分别,所以米穗总觉得沈苏承受不了。米穗才不知道是她有点强度超标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只是有一点点点点厉害。
米穗的视线落在盘子上。
她明白有些东西是必须学习的。从小时候吃着那些带血的带毛的肉块,吃得满身都是,报废了好几件衣服。到后来她明白可以在溪水边把血水洗掉,把毛皮扒掉,然后得到一顿好吃不扎嘴的饭。
再长高一些,某天她偶然看着落灰的灶台,才想到一件大事——她是可以生火的。
那时候脑子里没有“生火”两个字,但她知道灶膛里的火柴盒可以变出温暖的、好看的火。
伸手进灶膛,边沿摆着半盒火柴。米穗定睛看了火柴盒很久,久到这个时间够她徒手打死一只尖耳朵的毛茸茸。
上次看见这个素色的盒子好像是……还是异变发生那天的早晨,奶奶在她站着的地方划亮了火柴,点燃柴火。
记忆在这里断片,米穗只记得那天之后奶奶将一颗温热的鸡蛋塞进她手心,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手里捏着干燥的火柴,念着脑海里已经模糊褪色的记忆,米穗犹豫着将火柴膨大的一端轻轻擦过火柴盒。
当那一簇红火蹿出、爆裂地燃烧,橙红色的火光深深映在米穗眼底,暖暖的,和奶奶的手一样温柔的。
米穗将手伸过去,食指立刻被火舌燎了一下,从那之后过起吃上熟食的生活。
一个小插曲:她还发现,有些怪异毛茸茸的皮毛不去除烤出来会更好吃,外皮焦脆,内里柔嫩。
如果有机会回到山上她一定会再做一次香喷喷烧烤的,比现在桌上刚被她消灭的这些烤肉好吃。
当然不是指调味料的比拼,只是米穗觉得,这里的肉都切得太小块了。
这样有空打猎没空拔草的山间生活米穗过了整整十四年,所以对她来说,学习是一件还挺有用的事情。
她学会了用火,然后再也没有茹毛饮血——这是她刚刚从存储器学到的成语。
所以她在学字了,认字好像很重要。只是她以前只有一本漫画书,连课本都没接触过,现在自学有些摸不着头脑。
比如,存储器里的动画小人告诉她,一个“我”字就是一个人手里拿着“戈”,人为什么会是“戈”——武器?
米穗抽空想:如果说她是一件武器好像也行,她的杀伤力还不错,武器的意义就在于杀伤力,所以她也可以是一件活着会呼吸的武器。
米穗在用一种抽象的方式去理解这个山外面的世界,所有东西对她来说都需要被她狭窄的认知内化一遍。
说回沈苏,米穗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那天追踪沈苏的时候她眼前一直有一条蓝色的线,一路指引着她找到沈苏,在方挽的只言片语中她几乎可以认定,那也是一个异能。
第三个异能?
但那到底是有什么作用呢?现在又看不到那根线了。
手环没有新消息传来,沈佳也没有消息,应该是没什么事要米穗帮忙。正好,米穗得到了想要的能源,现在也没有什么新事情需要找人理解。
那可以探索一下这个异能。
米穗坐直,回忆着那天晚上追踪沈苏的感觉,追踪什么好呢?那只兔子。
她还记得那天暴雨中没能追到桑乐果的兔子,这件事简直是她捕猎高手·米穗“职业生涯”惨败的一笔。
米穗放下手起身向食堂外走,这一桌菜已经付过信用点了,账单上写着一个让花信用点眼都不眨的秦明舟会眨一下眼睛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