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了个小面包往胃里填,心脏的不适感被缓解了一些,但仍然有些微妙。
就在她将包装扔进垃圾桶的同时,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沈安婷?
陈水华不紧不慢地拿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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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大道上车流如织。
其中,一辆普普通通的出租车飞驰着向医院去。
车上,陈水华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二十岁,象牙塔里的年纪,从小只被教育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在巨大的变故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请假一路到医院的路上,陈水华一度后悔自己读了太多书:如果不是读书……她或许已经去打工,而不是背负着学费和无尽的期望,爸爸也就不会为了钱去工地打工。
那今天的意外,或许就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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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呜”地一声,停在医院急诊门口。
抖着手给了车费,陈水华掀开车门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医院里跑进去。
她步伐急促不稳,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早让她泪流满面。
非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支撑这身体跑着。
爸爸。
她冲进走廊,走廊里很多人,很多医生护士和就支在走廊上的病床。
“请问,请问!”
陈水华拉住一个路过的年轻护士:
“你知道刚刚送来的,青青工地受伤的泥瓦匠,陈兵,对,陈兵在哪?”
那护士看了她满面泪痕的脸一眼,缓缓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陈水华大喜,急忙要跑过去。
忽然,那护士似乎不忍心般又道:“你一个小姑娘,要不还是别过去了,那场面……不怎么好看,你要做噩梦的。”
什么?
什么?
什么场面,什么噩梦?
陈水华愣在原地,握着那护士的手无意识地收得很紧。
心软的护士叹了口气,很轻地说:“节哀。”说完她走开了。
只剩下一个连眼泪都忘了流的陈水华。
她看向刚才的方向,擦了眼睛,这一次看清楚了
——病床上只剩下拉到头的白色袋子。
那是裹尸袋。
……
她那个卖力气的、强壮的爸爸,此刻就躺在这个死白色的袋子里吗?
陈水华放开墙壁,奇迹般地站起来,镇定地走到了袋子前,拉开——
“哇”的一声。
几乎是立刻,年仅二十的女孩弯着腰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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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急不可耐地下起来。
面色虚浮的陈水华拿着爸爸的存折和身份证,坐着殡仪馆的车,扶着冰棺去火化。
……二十岁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殡仪馆的不同冰棺收费不一样。
陈水华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手边正躺着她唯一的亲人。
爸爸是从手脚架上摔下来,落到了暴露在外的钢筋上去世的。
……连哭都没来得及哭,只是尖利地喊了一声,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留给陈水华的钱不到五千。
在医院,她还遇到了工地的班长和经理。
两个男人搓着手,戴着白色安全帽,告诉她:陈兵没有系安全带。
所以,主要责任不在工地,只有人道主义丧葬费。
两人的脸也是沟壑纵横,然而身材却有些走样。
那时,陈水华沉默地接过了那一沓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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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她定定地看着窗外密集的雨珠,雨瀑把天都遮住了,车里如世界末日般昏暗。
陈水华看着窗外。
忽然,天空的一个红点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什么?
天外来客,远征的UFO军?
毁灭世界吗?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移动的点,大脑转动几乎只用一秒,
她意识到那是架飞机。
“呵。”
二十岁的陈水华低下头,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