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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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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贵?不能便宜一点嗦?”大叔指指远处:“那家十块钱都够买五只了!”

“不讲价不讲价!”阿姨把手里的鸡小心翼翼地放回地上:“你要么就去人家那边买好了!我这里鸡好,就是十块三只!不讲价!”

陈水华观察到大叔脸上有些尴尬,然而他还是蹲下身挑了三只活力四射的:“喏,十块钱。”

摊主阿姨收了钱,把鸡苗装进小笸箩里递给他。

中年人带着三只会叫的毛绒玩具走远了,阿姨把头一扭走到三轮边——车上放着一包没拧开的豆浆,和一副大饼油条。不知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阿姨?”

陈水华喊住她:“能给我挑三只鸡吗?要爱动没生病、毛干爽的!”

摊主阿姨斜她一眼,“你自己养?”

水华摇摇头:“爷爷奶奶养,他们养了几十年了。”

“养来吃?”

水华又点点头。

摊主阿姨便不说话了,从地上认真地给她挑出来三只一看就很好动的小鸡,装在笸箩里递给她。陈水华连忙抓出一张纸币递给她,这才接过小鸡笸箩。

“小姑娘,”阿姨收了钱,居然又给她一个小蛇皮袋:“带回家的路上盖盖,不然吹风了也要拉稀的。”

陈水华感激地点点头。

-

日上三竿,大集稀稀落落地散了。陈水华骑着电三轮,车斗里装着鸡和若干爷爷奶奶爱吃的腌菜熏肉往家里赶。

到家时,奶奶已经从地里回来了,正在厨房折腾午饭。听见三轮的喇叭声,她跑出来,两只手还按在围裙上:“华华回来了!早上到哪里去了?”

陈水华一边笑着一边停好车,“去河湾了。”

“河湾大集是吧?”奶奶也笑了:“你也好久没去了,早上吃了什么没有?”

“吃了大饼。”水华回答,将车斗里的腌菜熏肉拿下来递给奶奶。

看清袋子里是什么,奶奶瞪圆了眼:“你自己买吃的就行,我和你爷爷不用你买——这贵不贵?你一个小姑娘去,有没有被做生意那些人刁难?”

“噗嗤!”

水华忍不住大笑起来。

奶奶,完全还是在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啊!

“没有没有,”陈水华笑道:“我都看别人怎么买的,都比过价格的,不会被人骗。”说话间,奶奶也注意到车上还有个蛇皮袋,罩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刚刚似乎,还听到这东西在叫。

可这会儿,又不叫了。

奶奶狐疑地想,该不是套了只小猫小狗回来?

似是看穿了奶奶的担心,陈水华掀开了蛇皮袋——三只嫩黄色的鸡仔在笸箩里挤成一团,见有人看来,纷纷不甘示弱地“叽叽”叫起来。

是小鸡啊。

奶奶眨眨眼,小鸡好啊,春小鸡可以养好几年养大。

忽然,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华华,你去大集,就是为了买小鸡?”

陈水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到才买的。”

说谎。

奶奶心想:明明是因为小鸡才特意去的。孙女从来没有主动去赶过集,即使去,最多也就是吃碗馄饨就回来了。今天她却骑着车,随意吃了个大饼。

陈水华看着奶奶的脸色,怕她想到什么,急忙把鸡笸箩拿下来放到鸡圈里。鸡圈里原先还有两只鸡,都是会下蛋的老母鸡。

加上新小鸡,陈家有了五只鸡。

重获自由的三只小鸡落到实地,也不管鸡圈里还有体型翻几倍的老前辈,就在这片地上神气地踱起步来。

很有活力。

很好。

陈水华欣慰地微笑,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她身边,看到年轻的小鸡也笑了。

“一,二,三,四,五。”

她轻轻地数着。

五只鸡。

水华回来之前,家里也就三只鸡。这一会,倒变成了五只。

奶奶想。

-

-

吃午饭之前,爷爷也到鸡圈里去了一趟。听到孙女赶集带了鸡苗回来的时候,他有些怕她被人骗了,买回来的鸡活不了,白费钱还伤心。

然而去过鸡圈之后,所有顾虑都打消了。

那三只小鸡生龙活虎地跟在两只老母鸡身后,脑袋一探一探的,四处在刨食吃,俨然是把这个新社群当做了自己家。

神气地很。

-

老两口在饭桌上狠狠将陈水华表扬了一通。

“华华这鸡买的好,”爷爷说:“多少钱买的?”

“十块钱,十块三只,”陈水华据实以告:“我也看了别的摊,卖的便宜是便宜点,就是鸡不这么好,我还是买的这家好的。”

“诶,对,”爷爷点头,“鸡苗好坏差得多,不能省那两块钱买瘟鸡苗。”

“华华聪明,看起来不懂,今天一去就全搞清楚了。”奶奶笑着给她夹菜,是早上她自己买回来的熏肉,蒸了喷香。

“大学生。”

爷爷说。

陈水华腼腆地吃着饭,听老两口讨论着要怎么挑选鸡、养鸡,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三只鸡,十块钱而已。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样,选出三只好的鸡苗,补充爷爷奶奶为了迎接她回家杀掉的成年鸡。然而再怎么好,鸡苗和成鸡毕竟是不一样的。

“华华?”

“华华?”

陈水华猛地醒过来:“嗯?”

爷爷奶奶笑着:“你要去找工作,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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