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皇后皱起眉头:“季家真是碍眼。”
她捏着金簪轻轻敲击妆台。
“叶惟清就在清石城,她是叶家人,合该是她接手叶裴的产业……”说到这儿,皇后又摇摇头,“可是,言官那里未必会放过她。”
“这点请陛下放心。”方予月知道该她说话了,“七殿下告诉我,她要派叶惟清去给和安公主祝寿。想来这段时间,叶惟清并不在清石城。”
“哦?”皇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到底是老七,做事就是周全。”
“由七殿下在北地制衡季家,陛下也该放心了。”
皇后听了方予月这话笑了:“她怕是还没有这个本事……要是老六活着说不定……”
未等方予月说什么,皇后便摇头道:“好端端地怎么想起个死人。”
“一定是陛下这几日太累了,”方予月连忙道,“今日医官来报,说太子好些了,只是太子妃又……”
“唉。”皇后叹了口气,“东宫那么多使唤的人,她何必非要逞强亲自照顾,把自己也熬坏了,太子就高兴吗。”
皇后将牡丹金簪扔回妆奁中,又吩咐方予月:“去把库里的老参雪蛤都给东宫送去。”
“是,陛下。”
方予月正要去准备,皇后又叫住她。
“再收拾出一份,你亲自出宫送去文家,这几日忽冷忽热,敲打好伺候老十的人,叫他们别让老十染了病气。”
“……是,陛下。”
*
装着补药珍品的匣子,如水上成列的小舟,送入东宫。
守在门口的女子目光不停地在药匣与单据之间移动,不敢松懈半分。
直到皇后赏的东西全部入库,她才松了口气,便要转身进屋。
“阿平,阿平。”
外头跑进来一个女官叫住了她。她们同是东宫的人,又年纪相仿,关系较之其他人也亲密些。
“有你的家信。”女官将信交给被唤作阿平的女官。
“多谢你。”阿平笑着接过信。
“恐怕是你妹妹吧。”女官轻轻撞了撞阿平的胳膊,“都听你念叨好久了。”
“肯定是她,”阿平笑道,“小丫头可算想起来给我写信了。”
“去吧,快去看信。”女官推了推她,“这里交给我。”
阿平将补品单子交给她,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等她拐过廊角,便立刻调转方向,沿着曲折的回廊,向东宫的寝殿走去。
寝殿大门紧闭,阿平上前轻轻拍了拍门,没过一会儿,侍女开门,将她扯进去,又伸头四下看看,确定无人盯着,才又将大门掩住。
“是谁。”
寝殿外间的榻上歇着一个穿着素衣的女人,她听到有人来,连忙起身。
侍女连忙上前搀扶。
“太子妃,是曲孺子来了。”
“曲平,出什么事了。”太子妃看清来人,连忙伸手将曲平拉到身边。
“您小心身体。”
曲平忧心忡忡地看着太子妃五个月大的肚子。
“出什么事了。”太子妃接过曲平手中的信,“她来信了?”
看到曲平点头,太子妃撕开信的手却停住了。
“一定是好消息对吧。”她像是在问曲平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可话音刚落,她的眼眶就红了。
“这个节骨眼上,哪来的好消息。”
“您可不能哭。”曲平心中一惊,连忙给太子妃擦眼泪。
“我知道,我知道。”太子妃的眼泪却流个不停,“我就是忍不住,让我先冷静一会儿。”
她喘了几口气,刚把信撕开。
里间就传来一阵咳嗽声。
“把信拿进来。”
曲宁有些犹豫,她看向太子妃。
里头咳嗽的人,便不耐烦起来。
“我还是太子,这东宫还是我说了算呢。”
“侍医说你不能劳心伤神。”太子妃已经缓过来,撑着侍女站起身。
“你现在还不如我,你们都进来。”
里间的药味浓重,不过东宫里的人都已经很适应这个味道。
太子将信从太子妃手里抽过来,单手抖开,两眼看完,将信丢在一旁的暖炉里。
短短一行字,很快就化为灰烬。
“小七撞鬼了。”
屋内一片寂静。
见无人欣赏自己的笑话,太子自己笑了一声。
“云璟和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