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述没太明白周玄的意思,等人群稍稍散了些,他才挤到公示栏前看到了自己的分组。
“第四组:陆子骞、白晓洋、谭述、林以辰、苏哲。导师——段誉。”
和两个最强的人分到了一组……难怪周玄反应这么大。谭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一阵头晕目眩,但分组已定,接下来只能更加努力地练习。他深呼吸,注意力放到导师那一栏上。
段誉?
完全的意料之外。
但惊讶之后一股欣喜悄然在心底滋生,段誉是他崇拜的偶像,如果能被他指导,一定有受益良多。
确认好分组,他和周玄一起去各自的训练室报道。
训练室里就差他了,其他人来得早一点,这会儿正凑在一起聊天。陆子骞没加入,一个人靠着墙发呆,看见谭述进来才回了神,朝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白晓洋从对话中抽出来,看了他一眼:“人齐了。”
谭述微微鞠躬问好。
白晓洋比较直接,自我介绍道:“我是白晓洋。这位是林以辰,那位是苏哲。”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人,随后指向盘坐在地上听随声听的男生。
谭述点头。白晓洋顿了顿,看向陆子骞的位置。
“就不用介绍我了,我们认识。”陆子骞换了个站姿,没再靠着墙,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
白晓洋意外地挑了下眉梢,没说话。他们俩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奈何谭述反射弧长了点,没察觉出两人隐隐的硝烟味儿。
沉默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白晓洋又重新拉起话头:“既然我们组人都齐了,那就聊聊考核的事儿吧。郑总监刚才的规则你们都听见了,第三轮是团队赛,我们五个人得一起练习一起上台,所以第一步,我建议先选个组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晓洋和陆子骞两人。陆子骞没多大反应,姿态悠闲。
白晓洋继续说:“组长主要负责协调排练时间、对接导师、安排分工这些杂事。不是什么特权职位,就是多干点活,但总得有个人干。”
听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谭述心里知道这个组长大概就是从他们两个人中间产生了,两个人的综合实力咬得很紧,唯一的差距就在于背景。
白晓洋身后有铂悦,陆子骞是个体户,其他人或多或少会看在铂悦这层背景下谦让几分白晓洋,两人谭述都不太了解,这些还都是周玄之前告诉他的。
谭述正想着,白晓洋已经开口了:“我提议让陆子骞当组长。他经验丰富,舞台感觉好,排练的时候可以多指导大家。”
白晓洋主动推陆子骞?
谭述愣了愣,看向陆子骞。
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我当不了。”
白晓洋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没空。”陆子骞说,“我习惯自己练,带不了人。”
白晓洋笑了笑:“不用你带人,就是协调一下时间、对接导师而已。”
“那更不行。”陆子骞说,“我沟通能力差。”
白晓洋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不知道他这是搞哪一出。
“那你当吧。”陆子骞忽然说。
“我?”白晓洋愣了半拍,很快又调整过来,笑道,“我倒是没问题,但是怕大家觉得不公平。毕竟你排名第一,按理说应该你当。”
陆子骞受教般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我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担起这个大梁。”
白晓洋皮笑肉不笑:“是吧,总要多相信一下自己。”
训练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谭述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当组长。
但又谁都不愿意让对方当组长。
“要不这样。”陆子骞提议,“我们民主一点,投个票?”
白晓洋点点头,看向其他几人:“那投票吧。你们觉得呢?”
这个方式确实比两人在这儿暗自较劲儿的好,自然是没有异议。
笑容重新回到白晓洋的脸上,他正想开口说两句,陆子骞的目光就猝不及防地投向谭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选谭述。”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了。
谭述下意识“啊”了一声。
谭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陆子骞。陆子骞也看着他,表情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白晓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谭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陆子骞点头:“他合适。”
白晓洋看着他,似乎在揣测他的意图:“陆子骞,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陆子骞想了想,说:“他是我们五个人之中排名最低的。”
潭述感觉自己莫名被捅了一刀。
白晓洋等着他往下说,但陆子骞没有再说下去。
排名最低?这算哪门子理由?
但仔细一想就能明白陆子骞的用意。他们两个人不分伯仲,选谁另一个人都会不服,到时候闹出点矛盾来还耽误训练进度,那不如用排除法,还免了站队的烦恼。至于为什么是潭述而不是别人,理由就是陆子骞说的。
既然挑不出最好的,那就挑个最差的。
潭述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但话还没出口,苏哲忽然开口了。
“我无所谓。”他摘下一只耳机,“谁当都一样。”
林以辰也立马附和。
白晓洋的目光在陆子骞和谭述之间转了一圈,不死心地问:“你真确定?”
陆子骞点头。
白晓洋又看向谭述。
谭述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站直了身体。
白晓洋看了他很久,最后妥协。
“行。”他说,“那就谭述当组长。”
他拍了拍谭述的肩,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好好干啊,组长。”
谭述站在原地,有点懵。
他看向陆子骞。
陆子骞也学着白晓洋,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膀:“好好干啊,组长。”
谭述忽然想起那天在训练室,陆子骞问他“有没有考虑去整个容”。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现在他更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谭述站在原地,左边肩膀被白晓洋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力道,右边肩膀又被陆子骞拍了一下。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是给他贴上了什么标签。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组长?
他?
他下意识看向林以辰,想从这位看起来最正常的组员那里获得一点支持。林以辰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谭述又看向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