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雪抄近路抵达槐安医馆,熟练地递给孙药师十两银子,挑好药材,去炼药房炼药。
炼了没一会儿,风笙推门而入。
走到江拂雪身侧,看到他旁边放着的半碗血,皮笑肉不笑道:“拂雪弟弟,你速度真快。”
江拂雪谦虚道:“还好。”
风笙一口气提不上来降不下去,给了自个脑门一掌,他盘腿坐到软垫上,关心江拂雪的身体状况:“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头晕眼花、四肢乏力、使不上力气。”
江拂雪小幅度摇头。
那看来情况还不是太严重。
风笙松下一口气,道:“我去把其他药师给你喊来,你和他们用完这半碗血,就回去休息。”
江拂雪按住他的手腕,劝阻道:“我自己炼就可以,不用去找他们。”
风笙和他那双固执的杏眸对视片刻,轻啧一声,“你这爱逞强的坏习惯到底是跟谁学的。”
江拂雪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风笙站起身:“坏习惯不能惯着,我现在去给你叫人。”瞥了眼江拂雪脚边的栗红色短剑,他提醒道,“你别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放血,我会让渊源进来看着你。”
江拂雪想要再放半碗血的想法落空,不太开心地往嘴里塞了颗蜂蜜糖。
风笙从江拂雪包里薅了颗糖,离开炼药房,一个面容冷峻的紫衣青年走了进来。
江拂雪看也不看他,专心炼药。
火花“噼里啪啦”的响,给温润稚嫩的少年面庞镀上一层暖橘色。近两刻钟后,十颗品相极好的解浔丹出炉。
江拂雪把丹药装入瓷瓶里,没有急着炼下一锅药,他侧眸望向纪渊源,监视了自己四年零七个月的男人。
可能是他看的时间太长,纪渊源投之以询问的目光。
江拂雪淡定自若道:“纪渊源,我们认识了快五年了,你能不能看在咱们这五年交情的份上,等会儿发生的事当作没看见。”
“不能。”纪渊源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别急着拒绝。”江拂雪往左挪了挪,握住他双手,贿赂道,“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给你十两银子。”
纪渊源抽出自己的手,不近人情地说了句“我不缺钱”,拿走他旁边的红色短剑。
江拂雪:“……”
江拂雪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子,用碗里的血接着炼制解浔丹。
炼到第七炉,血用完了。
江拂雪状作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手开了加速键般掏出偷偷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在小臂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血液自皮肤里窜出,江拂雪端起碗,接住流淌而下的血液。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纪渊源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来得及阻止。
他望着碗里越积越多的鲜血,忽然启唇唤道:“江公子。”
江拂雪:“嗯?”
纪渊源:“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太子殿下?”
江拂雪顿了顿,道:“他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又能拿我怎么样。”
最多和我冷战一段时间,又不可能和我绝交。
纪渊源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在某些事上,谢沉钰对江拂雪的威慑力约等于零,张了张嘴刚要再说些什么,风笙带着几个医师走了进来,注意到江拂雪流血的手臂,眼神陡然一变。
微妙的沉默在弥漫着丹香的室内蔓延,半晌,风笙走到江拂雪身侧,笑容和善,“拂雪弟弟,太子殿下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话。”
江拂雪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什么话。”
风笙道:“你要是再敢放血,就让我和渊源他们把你绑回知州府。”
江拂雪身形一僵,道:“我用完这些血就回知州府。”
“这几个医师又不是吃白饭的,让他们在这炼就行。”风笙说完,把江拂雪从坐垫上拉起来。江拂雪头有点晕,勉强稳住身形后,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风笙半抱着向门口走去。
想反抗,却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风笙带着他离开炼药房,进入马车内部。
马车里堆着几颗果子,个个奇形怪状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提供的。放在以往,江拂雪会不加犹疑地吃掉这些果实,但现在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就在江拂雪打算闭目养神的时候,车外头忽然响起风笙的声音,“对了拂雪弟弟,太子殿下说你要是不吃这些果实的话,回去后他亲自喂你吃。”
江拂雪:“……”
江拂雪拿起一颗形似五角星的果实,对着桌沿敲了敲,黄色的果皮自动剥开,露出里头黄澄澄的果肉,散发着甜腻的果香。
江拂雪心不甘情不愿但又没有办法地咬了一口果肉,在嘴里咀嚼,像是把果肉当成了谢沉钰,咀嚼力度格外大。
吃完五颗明络果,江拂雪靠在马车内壁,闭目养神。
马车抵达知州府,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给马车里的人带来难以忽视的推背感。
江拂雪蹙了下眉,用发带重新挽了下变得乱糟糟的头发,离开马车内部,进入知州府。
毫不夸张地说,他前脚刚走入寝卧,后脚就有仆役送进来丰盛的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