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道菜的分量都不是很多，随便一想就知道是一人份的。

忙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闲下来了才感到饥肠辘辘。江拂雪等菜上齐，仆役出去，拿起筷子直奔红烧鱼块，夹了几块鱼块、几筷子牛肉滑蛋，还有几筷子西红柿拉丝炒蛋覆满盛着炒饭的碗，埋头干饭。

完美地践行光盘行动，江拂雪投入床的怀抱，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夜晚来临，江拂雪蜷缩着身子，抱着半人高的抱枕，双眼放空，目视前方。

劝了自己好一会儿，江拂雪慢吞吞地放开抱枕坐起来，拿起放在桌边的茶壶，倒了杯冷茶润喉。然后扑通一声栽回床铺，思考等谢沉钰回来后自己怎么把白天发生的事糊弄过去。

不等他想出个糊弄大法，耳边响起谢沉钰的声音。

“没睡饱？”

江拂雪脸上表情空白一瞬，如关节退化的木偶人，咔嚓咔嚓地直起身子，扭过脖子，朝门口投去目光，眸里倒映出俊梅若寒玉面庞的刹那，恨不得化身风火轮逃离此处。

谢沉钰看着眼前少年神情从怔愣到惊恐再到逃避，一步步向他走过去。

江拂雪像是中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谢沉钰离他越来越近，在距离他只有半臂远时，停住脚步。

二人一站一坐，一个需要低头，一个需要仰头。

江拂雪脖子仰得有些累，揉了揉后颈，膝盖抵住被褥，跪在床上，伸长手臂搂住谢沉钰的腰，嗓音刻意压软，“谢沉钰，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谢沉钰拆台有一手，“不早了。”

江拂雪：“……”

江拂雪：“你忙了一天了，肯定累了，我去给你削个苹果。”

谢沉钰按住他欲要逃跑的腿，不小心摸到他腿间，引得他大腿一阵颤栗，腰也隐隐发软。

江拂雪极力忽视这抹突然袭来的异样，问：“有什么事吗？”

谢沉钰道：“我现在不想吃苹果。”

江拂雪微微沉默：“那你想吃什么。”

晦暗隐于眸底，谢沉钰道：“橘子。”

江拂雪记得桌上有一盘橘子，刚要下床去给他拿，谢沉钰骤然俯身，含住他的嘴唇。

“……”

四片唇瓣分离时，牵扯出一道细长银丝，也牵扯出少年朦胧的红线，知所起，而不知所终。

江拂雪脸色薄红，心脏跳得剧烈。这不正常，也……也不对。江拂雪试图用摇头甩掉这复杂的、陌生的、不该出现的症状，却终究只是徒劳。

他眸里涌现出一层又一层的茫然，一层比一层重，一层比一层难解。

绞尽脑汁也无法解出答案，江拂雪干脆放弃解谜，同手同脚地来到圆桌前，拿起一个橘子，返回床前，把橘子递给谢沉钰。

谢沉钰看着江拂雪透红的脸庞，抬手把他抱进怀里，道：“我现在不想吃橘子了，你吃吧。”

江拂雪沉默了。

须臾，他想，谢沉钰简直是他遇到的最善变的男人。

吐槽归吐槽，江拂雪还是剥开了橘子皮，将橘络去得差不多了，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还剩下最后一瓣时，他把橘子喂到谢沉钰嘴边。

谢沉钰张开嘴，吃掉这瓣橘子。

江拂雪道：“甜吗？”

谢沉钰道：“嗯。”

平淡无波的调调，让江拂雪升起一股挫败感，转而想到一个整人的好主意，他杏眸略弯，单手搂住谢沉钰的后颈，在他嘴唇亲了一口，又问：“橘子甜还是我甜。”

谢沉钰明显地顿了顿，垂眸回复：“一样甜。”

江拂雪似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又觉得这个答案是对的，松开他，钻进被窝里。

谢沉钰去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下，换上单薄的，自江拂雪背后抱住他。

江拂雪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就是不理人。

谢沉钰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后脑勺，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幽香，没忍住，揉了揉江拂雪的头，赶在他发怒之前，先发制人：“风笙他们说，你今天放了一碗半的血。”

江拂雪猛地僵住。

谢沉钰呼吸拂过他耳畔，似笑非笑道：“这么想失血过多而死？”

江拂雪讷讷道：“没，没有。”

“没有的话放那么多血干什么。”

江拂雪有了点底气，“炼药救人。”

谢沉钰眼里半分笑意也无：“救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没事，你能保证得了？”

江拂雪：“我……能吧。”

声音要多不确定有多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