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你。”他说,“再说了——有些往事都已翻篇,能坦然说出来说明早已放下,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游戏持续到快打烊,店里客人渐少,主厨开始收帘。两个身影还未尽兴,当梁曼卿追问“若有一天你爱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时,徐邵延笑着扣住她手腕:“再问下去,主厨要出来收考题费了。”
她这才发现他扣着自己的手,掌心温热。这是自强吻过后第二次的亲密动作。
出店时,夜风裹着雨前的潮气灌进来,她下意识抱臂,徐邵延把外套搭在她肩上。梁曼卿坐在副驾驶室,车载音响正播放小野丽莎的《Fly Me to the Moon》,徐邵延身上混着蓝风铃香调的青草香气在咫尺间发酵。
车窗倒映出街上的霓虹彩色,他将她那扇车窗慢慢关上,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轻扣两下,“睡着了?”车载屏幕蓝光映在他侧脸,下颌线在窗外树木倒映下显得清晰有棱。
等红灯时,他把音量调低,问:“冷吗?”没等她答,暖风便高了一格。她闭上眼假寐,能感觉他侧过身,把她肩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将头轻轻靠在座椅,下意识用余光瞟着开车人的一举一动。
一路上,徐邵延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将她送到了目的地,她从后备厢取出行李。
“小卿……”他喊住她。
她拉着行李停在原地。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当然。”她望着他眼里的星河。
“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我愿意把我的心事告诉你。”他下巴紧绷,“可你的内心有个心魔,外面的人一旦走近,就本能地做好防备。”
小区拐进来的车照亮了周围,也照亮讲话的人。
“我说过,我可以等。小卿,我只有一个要求,每天都能看见你开心的模样。”
她看着他满脸的认真和严肃,有点不知所措,忽然想起那天他说的那句“没关系,梁曼卿,我可以等,你也不要着急,我们来日方长,可以慢慢了解彼此。”
她站在原地出神,她是否该将自己曾经生病的事情告诉他?是否该无条件地相信他?告诉他——他喜欢的这个人,是个多么不堪,有着支离破碎灵魂的人。这样一来,他还会喜欢她吗?
许久,她缓缓开口:“谢谢你,不过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是的。”
“那好,改天,我们找个时间,让你了解我的另一面,若到时你还义无反顾,我便无话可说。”
他愣在原地,“小卿,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徐邵延,你根本不懂。”
“所以小卿,你了解别人的经历吗?你知道我的脆弱和痛苦吗?”他哼笑了一声,“人活在这世上,谁也不是轻松的,更没有一帆风顺,‘遇见’和‘告别’都是我们的人生课题,谁都逃不掉。”
他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块糖,这还是上次朋友结婚的喜糖,顺手放在她手心,“心情不好时吃颗糖,告诉自己,生活还是很美好,明天永远在前面等我们,何必在意过去,当下就是最好的。”
“说话一套一套的,你也这么哄过别人?”
“这话说的,我要对你没兴趣,也就懒得哄你开心了。”
她“嘁”了一声:“我辩不过你,随你怎么说。”随即拖着行李转身进了单元门。
“小卿——”他再次喊住,“下周有雨,好好照顾自己。”
直到楼上的窗亮起,黑色车仍停在楼下。梁曼卿贴着窗户看到下面的车始终未离开。她攥着那颗糖,陷入无尽遐想。
手机在口袋震了一下。徐邵延发来:“晚安。做个好梦。”
未来。这个词卡在牙关多年。她将那颗糖塞进口中,试图在苦涩中找到一点点甘甜。生活像个充满趣味的旋转木马,倘若没有遇到徐邵延,那么也会出现王邵延和刘邵延。倘若都没有遇到,那也情有可原,生活本身就不是条单行线,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心无旁骛地做着还算满意的工作,有支持她的父母,两三好友,这种生活便知足,无需再投入到新感情,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