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襁褓又上下颠倒翻了个面,但也又僵住不动了。
“姜松禾……”巨型襁褓扁塌,“姜松禾……你……”
银发脑袋钻出来:“好像不怕黑了耶~~~~”
姜松禾顶着鸡窝头,向右肩偏侧的脸上是成片的泪痕、胡茬以及英勇就义的菜色,双手紧紧压在腹上躺得溜直:“。。”
乔纳昔嗑住自己的嘴巴强压笑意,脸颊却染上渐浓的一层绯色。
姜松禾:“。”
两人大眼瞪小眼静止半天,乔纳昔化身一片海星吸附在姜松禾身上,舌尖仔仔细细舐净泪痕,鼻尖扫过左耳耳垂停靠在颈间,气息吹得睡衣领角轻微起伏。
“暂时就先不欺负你了。”他拆开叠叠乐的一只手,牵到唇边啄啄虎口*和指腹*上已经结痂的齿痕,“以后也不随便咬你了。还有以后……”
乔纳昔抬头又啄了啄滚动而滚烫的喉结:“等我们都准备好了的时候,`那样儿的话`*其实,可以说的。”
姜松禾老脸腾地通红,脑顶的鸡窝头仿佛随之膨胀成一朵蘑菇云。
他咬着后槽牙擎着重量,一手拉起被边给一条两片人严严实实掖好,一手环着乔纳昔侧腰提骻,向反边拧了拧身子。
“外面天快亮了,我们都睡一下吧,今天不是还要早起贴春联?”
“哦。”
“姜松禾。”
“哦?”
“我想改造你的安全屋……里面太冷…太简陋了……我不想你易感期还在……那样的环境里渡过……”
“一年也就一次,没事,不用了。”
“不管…也对…你有我了嘛…呼……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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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间呼吸变得节律绵长,乔纳昔说睡就睡。
姜松禾瞪眼数松鼠,不知道因数乱忘数重起了几遍头,他在口笼里嘬了下犬齿根管作罢。
他开始胡思乱想。
为什么怎么都说不出“爱”来?
哪怕最次从礼尚往来的角度,也该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给乔纳昔听的。他真心想听,他其实也爱,可为什么呢?
“爱”,乔纳昔说“很爱”自己。
“自己”,乔纳昔爱的应该是没有在十六年前抛弃并遗忘幼小无助的他的自己,更不可能是因为抛弃遗忘导致他遭受超乎想象的痛苦的自己。
自己的爱经过漫长的时间验证,是与死亡和厌弃挂钩的。刚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爱意,冲动想和乔纳昔坦白之际便被对方惨痛的遭遇打断,好似冥冥之中的警示,加深了这种验证的确定性。
所以乔纳昔问自己本来想说什么的时候,他退缩了,撒谎了,却还是不信邪地试探乔纳昔对十六年前“那个人”的反应。
乔纳昔明显庆幸自己不是,他很快反应出初见几面乔纳昔不依不饶的纠缠中,其实是透露出恶意与恨意的,所以他最终决定隐瞒。
所以是因为不配被爱,所以不配回应,也不敢回应。
虽然不可说,但他或许可以钻冥冥之中的空子。
他可以极尽所能去做、去弥补。幸福快乐他并没什么经验,但他至少懂如何保证情绪平稳,他还有安抚信息素,至少可以保证爱的人不被刑具摧残。
这些想法似乎十分无私高尚,姜松禾突然暗嘲自己自私卑鄙。
实际是他根本不甘心就此放过乔纳昔,只是想通过小心弥补让自己那个本该只有十三天的梦,得以延长。
至于什么时候醒,就到乔纳昔不爱那天吧……
“姜松禾……不乖……不许想……”
颈间乍然传出含糊的嘟囔,姜松禾心虚地暂停呼吸,垂眸瞥见乔纳昔眉毛微微蹙起来。他抬手又掖了掖被子,顺势把鳃盾调高几档。
乔纳昔便舒展眉眼,咂巴着嘴调整个更舒适的睡姿继续睡去。
姜松禾在坑坑洼洼的金属表面摩挲着找到最早那道由细到粗、由浅到深的凹痕*,气声笑笑,在心里默默地念。
“我也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