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以为这只是一个随口解释，可结合她现在境况和0号当时的态度来看，很难不怀疑0号对她现在遇到的事情有所预知。

或是说，0号确信她会踏上这么一条路。

这条与时空法则密不可分的路。

她不能掌控、突破或违逆法则，却似乎能在前行的过程中借用。

她不能后退，却能向前走在这条路上，静止陈列的空间碎片为她提供一切清晰可见的着陆点，意味着只要她足够有耐心，她能挑到这片宇宙任何一处空间，从裂缝中出去。

相比其他误闯裂缝的人而言，这已经是对法则的利用。

乌清试着往前走，这一次，没有任何阻力，长路在驾驶舱下方发着光，无数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空间碎片微微震颤，像对她的响应。

在没有计时的情况下走了一会儿，乌清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如果说整片宇宙都以空间碎片的方式陈列在道路两侧，那她要用多久时间才能找到计划要去的坐标？！

更何况碎片大小毫无规律可言，有些小到像是星光中的一粒尘埃，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精准识别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在那心随意动的一刻，乌清侧耳，突然清晰地听到一声啁啾鸟鸣。

紧接着是翅膀扑扇的声音，呼啦啦响起，这声音离她很近，等她即刻环顾四周时，却又只看到前方一点白色的虚影。

那是一只白鸟。

羽毛上还有湿漉漉的痕迹，似乎刚刚掠过水面，水珠反射着路面的微光，恍惚间，它的白色与路的白色浑然一体。

它在乌清的视野里一路往前飞，一路扑扇着翅膀，直到感觉乌清没跟上，才收了羽翼落到路上，蹦跳着转身朝她啾啾叫。

快来。

乌清觉得它是这个意思。

乌清：“？”

这鸟又从哪儿来的？

自从进了这裂缝，碰到的事就一件比一件离奇，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但她决定跟上，毕竟不管怎样都是要朝前走的，何况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直觉，这鸟在她发愁如何找到正确的空间碎片时出现，莫不是来带路的。

这条路和时空法则相连，说不定这鸟也是。

于是一只鸟在前面扑扇着翅膀欢快飞，驾驶舱缀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浮行。

乌清初始把注意力全放在鸟上，还没察觉什么，直到她不经意一瞥，两旁的空间碎片似乎在以某中特定的频率重新排列组合。

她看看碎片，再看看前面扑腾的鸟。

组合的频率和翅膀上下扇动一轮的频率是一样的。

稀奇。

这鸟能带出去研究么？

继0号之后，乌清找到了第二个引起她莫大兴趣的生物。

这鸟大概是成了精的，被乌清用灼灼的眼神盯住，扑扇的翅膀都僵了一半，飞得更快乐，空间碎片的排列组合也开始眼花缭乱起来。

扑棱——

它尖尖的爪子扒住一块刚露头的碎片，站在上面蹦跳一番，而后歪着头看乌清。

“啾啾——啾！”

乌清竟然在它小小的一对眼珠里同时看出谴责和催促两种情绪。

她开着驾驶舱靠向这块碎片，打开扫描把这块碎片呈现的景象拓印下来，放进了信息对比库，刚巧能和她要去的地方重合上。

是伽蓝星域和雁荡星域交界地带的一小颗废弃资源星，早在千年以前被挖空了最后的资源，如今还处在资源再生阶段，联邦不许任何公民和开采公司进入。

对她的计划来讲，是个非常有利的落脚点。

不知它是否能听见，能不能听懂，乌清还是抬眸看向它，对白鸟点头致意：“多谢。”

小鸟明显得意地扑棱了会儿翅膀，然后羽翼一收，在乌清眼前一头栽进空间碎片之中。

这块碎片原属于不可触碰的一类，现在却像一扇门终于等到钥匙，流水般的波纹荡开后，整块碎片不再封闭，缓缓向乌清敞开。

乌清追着白鸟的身影，踏入碎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