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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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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梁翛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杨紫萦接到自己怀里。

他探了探脉搏,还好,这是一时昏厥而已,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他将人抱回山洞里,安置在原来的地方,颇为无奈,这世上的病,无论大小,都有对症之药,偏偏她是心病,病入膏肓却又无药可医。

梁翛想帮她,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一日三顿,喂她喝些米汤,其他时候便在一旁打坐调息,稳固自己刚刚剧增的修为境界。这一日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日清晨他在喂水的时候发觉杨紫萦肌肤滚烫,似乎是在发烧。退烧的灵药他倒是有,只是念及她的心疾,怕药性冲突相克,又不敢用,只得用清水替她擦了下身子,时时守着,小心观察。

到了夜里仍不见好,还更厉害了些。杨紫萦反反复复念叨着林渊的名字,时而唤几声“义父”,时而又唤几声“湘儿”,人在昏迷中,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流。

梁翛听得红了眼眶。

他听说凡人发烧拖得时间久了,容易把脑子烧坏,杨紫萦本就受怨灵侵噬,有些神志不清,他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么折腾下去,不会把脑子烧坏吧?要是烧成个傻子怎么办?傻子也好,到时她当不成魔教少主,正好与我一处逍遥快活去。可万一她只记得林渊不记得我怎么办?不行不行,还是健健康康的好。

他这般一想,又开始积极地琢磨起退烧的法子来。从前听妙仁说,发烧的人如果出一身大汗就能好,这山洞阴冷,需得多生些火才行。他又生起了两堆火,可靠得近了烟气呛人,而且杨紫萦直接躺在地上,地气寒凉,终究不好。他思之再三,最后自己躺到了杨紫萦的身边,让她睡在自己的怀里。

我绝对不是为了占便宜,我这是为了治病,嗯,治病。

虽有佳人在怀,但可惜时时关注着她的病情,倒也收敛了旖旎心思,到次日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倒有几分沉,竟是杨紫萦先醒了过来。

璇玑仙子坐起身来,发觉自己身边还躺了一人,而且自己貌似是睡在这人怀里的,她一伸手摸到了冰冷的石壁,料想这里应该是一处洞穴,还未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觉得自己的衣裳也有些不对。

这好像不是我之前穿的衣裳……这不是我的衣裳!

一个女子,在陌生之地昏迷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某人怀里,还有人给自己换过衣裳。饶是镇定如杨紫萦,也不由得乱了三分心神。

“你醒了!”梁翛这时也醒了过来,“清醒了吗?烧退了吗?能认得我是谁了吗?”

是梁翛。

杨紫萦居然松了口气,若是别人她自认是不信的,若是他——她倒是信他不会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不轨的企图他一直都有,但趁人之危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杨紫萦心底信他,又念及二人现在这对立的身份,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索性转身面向里壁,不敢与他言语。

梁翛见她不回答自己,竟然开心起来,这样子沉默的杨紫萦至少已经恢复了神智,至少她已经能分清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了。

“饿了吧,我给你煮点吃的。”他心情大好,很快煮好一锅清粥,盛出一碗吹凉了,端给杨紫萦道:“我也没带什么好吃的,就一点儿清粥,不过总比干粮好些,给个面子尝尝呗。”

“不必了,梁仙君,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无须再费心了。”

“璇玑,你别担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梁翛才不会轻易地被她打倒呢,“那时候怨灵太多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幸好有你的那块补天石,我们现在应该实在它的里面。”

杨紫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那块补天石不见了,“我们……在补天石的里面?你掌握了空间之力?”

“没有吧,”梁翛也说不清那时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我凑巧开启了它的内在空间吧。”

开启补天石的内在空间必定需要大量的灵力,他的修为……杨紫萦始终顾忌二人身份,没有再问。

“先喝粥吧,等你的身体恢复些,我们再出去,把舍身崖的那块补天石也拿下。”梁翛用勺子舀起一勺粥,作势想要喂她。

还要去找补天石,然后呢,去找杀害渊哥的凶手……

她被怨灵侵噬,神智不清,但其间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是记得的。对于梁翛送上的粥,她恍如未见,只问他:“我的剑呢?”

“常仪剑就在你身边呀!”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想含糊过去。

“我问的是……桐剑。”常仪剑与她血脉相连,她当然能感应到它的存在,“桐剑,断了吧?我记得的。”纵然断了,她依然眷恋。

梁翛无奈,只能从自己的手环中取出断成两截的桐剑,交到她的手上。“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拿常仪剑那么挡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它这么容易就断了。”

“我知道,”她摸着桐剑的断裂处,“渊哥死的时候,桐剑上就出现了裂痕,不怪你,可能一切都是天意吧。”林渊也好,桐剑也罢,她拼尽全力想留下的,最终全都失去了。

梁翛觉得,杨紫萦有些不一样了,她似乎接受了林渊离开这个事实。是的,在舍身崖这一路虽令她痛苦万分,唯有一件好处,就是帮她认清了这件事。在登顶之路上,她重历了当年的悲痛,而后又遇见了怨灵,将她积压在心里五十年的怨气都释放了出来,最重要的是,梁翛歪打正着弄断了桐剑。

桐剑可以说是林渊最重要的一件遗物,它的存在对于杨紫萦而言,更近似于一种信念,让她相信林渊必定归来。而桐剑断了,就如同给了她当头棒喝:林渊已经彻底离开她了!

这件事是她心上的一个伤口,很深很痛,它原本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愈合,可是古严风怕她疼,用止疼药把伤口盖住,看起来好像不疼了,但伤口其实一直在加深、在溃烂、在化脓,现在谁也治不好了。而她所遭遇的这些,则是将伤口的腐肉脓血通通去掉,很痛,比当年受伤的时候更痛,还好,现在伤口清理干净了,它终于可以在时间的帮助下缓慢地愈合了。

而且,她现在有了一种叫做梁翛的药,或许会好得更快。

杨紫萦捧着桐剑,怔怔地坐了很久,半生沉湎于悲痛之中,她今后的路又在何方呢?

梁翛放下手中那碗凉透的粥,握住她的手,“这只是一把剑,他虽然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他就不算真正死去,他会活在我们心里。璇玑,只要你记得他,他便永远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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