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她嘴唇苍白一片,她似乎想安慰一下姬芜,却没有力气说出声来。
御医来得很快,但姬芜却感觉过了一百年。
把宋锦交给御医,姬芜的手还在抖。
她看向熟悉的宫殿,恐惧在心中蔓延,她在这里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而她经不起第二次。
她冷冷淡淡地看向被控制的皇帝,拿起宋锦身侧的剑,然后直直地指向皇帝。
姬芜笑了,她看向皇帝:“你最好希望宋锦没事,不然……”
“不然?”皇帝哈哈大笑:“姬芜,你难道要杀了我?你这是弑君!弑母!”
姬芜轻声道:“你配那两个字么?”
她看着手上的那把剑,然后轻嘲:“你不配用它去死。”
“我觉得你配一把杀猪刀。”
宋锦没事,御医是这样说的,宋锦力气本就不大,虽然抱了必死的决心去,但仍没有完全割开喉咙,所以只是失血过多,养一养就好了。
姬芜手里的剑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紧走几步到了屋内。
姬芜看着床上脸色仍是惨白的宋锦,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昏睡的宋锦很可爱,安安静静的,既不会看似温和实则强势地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更不会看似卑微实则强硬地拒绝她的靠近。
没有人知道一向在外说一不二的顺王,面对宋锦总是无力的,宋锦会道歉,会认错,唯独不会服软,她固执,执拗,就像一头倔犟的老牛。
如果宋锦真的死了……
姬芜一脸茫然,她从未想过宋锦不在的日子,宋锦都不在了,姬芜还是姬芜吗?
姬芜从前只是一根飘渺无依的野草,是宋锦来到这里,才把姬芜从烂泥里拉出来,她精心伺候她,把她当世间最名贵的花养大,人人都不把姬芜当回事,只有宋锦叫她“殿下”,珍而重之地对她,宋锦挡在她面前,为她挡下风雨。
“姬芜。”
姬芜一愣,低头看向宋锦,却见她双目紧闭,只是无意识地喊,姬芜心软了一软,她轻轻拉起宋锦的手说:“我在。”
……
宋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那一句呼唤只是姬芜自己的幻想。
“殿下,我们的人不能长时间滞留宫内,不然大臣怕是要生疑。”
姬芜站起身,看向面前的下属:“嗯我知道了,皇帝病重,召孤入宫让孤接手前朝事务。”
下属恭敬道:“是。”
“六皇子和二十三皇子呢?”
下属道:“已经带去看管起来了。”
“贵妃和明妃什么反应?”
“贵妃娘娘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明妃那里一直吵着要见小皇子。”
“呵。”姬芜冷笑。“明妃那里先不用管,等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让她女儿跟她见面。”
“至于贵妃,转告她,皇帝病重,要她‘悉心’照顾皇帝,管理好后宫事务,只要她老实照做,六皇子不会有危险。“
“殿下贸然发动宫变,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殿下您看……”
姬芜沉默半晌,看了一眼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宋锦,叹了一口气:“罢了,孤去处理。”
姬芜嘲讽笑笑,如果是一无所有的姬芜,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留在宋锦身边了,但现在……
她得走。
姬芜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她不允许有人再欺辱宋锦。如果失去了权势,姬芜又怎么能护住宋锦呢?
“让顾慧来照顾宋大人。”
皇帝被强行关押起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听话温顺没什么野心的女儿会这样对他。
“就为了一个宋锦?”皇帝嗤笑,她脸上惊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不屑,“你还能杀了我?”
姬芜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皇帝,她脸上冷笑连连:“当然,我不会杀了你,但你也别想出去了。”
“我倒小看你了。”皇帝咬牙切齿道。
姬芜那一张像极了容剑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安心待着吧,老不死的。”
走出皇帝的居所,姬芜正准备去处理一下事务再去看宋锦的。
侍从忽然匆匆赶来:“殿下!顾女君那边说宋大人醒了!”
姬芜脚步微顿,她猛地提起裙摆朝宋锦在的方向跑去,她第一次讨厌起彰显身份和地位的厚重衣裙,一颗心飞到了宋锦那里。
“宋锦……”姬芜气喘吁吁地赶到。
苍白着脸的宋锦坐在床边,脖子上缠着布料,她看见姬芜来了微微一笑,笑容温和恬静。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