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在质问,又有着不甘和怨恨。
齐央的目光转向商羡殊,一把抓住他的手,“是不是你也向着她?”
商羡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迎上齐央的目光,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永远都是定山的女公子,你珍视的一切,没有人能抢走。”
他系好斗篷,轻轻拍了拍齐央的手背,同样的没有温度,“山主和大公子都没跟来,这件事他们不会知道。”
刚要抽回手,却又被齐央抓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看着倒了一地的侍卫,商羡殊浅浅看了身后人一眼,便有几个人上前将地上的人纷纷扶起。
“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这里太冷,我送你回去。”
雪地中的脚印一路向北,深深浅浅极为纷乱,在一处草垛边没了踪影。
宣池舟和齐桑走了许久,确认再不会有人追来后,才在这草垛旁找了块巨石避风,生起火来。
两个人皆受了伤,好在这天气再没落雪,烤过火后身体渐渐回暖。
看着月色西沉,天色渐亮,齐桑没想到竟在忘名坳折腾了一夜。只是齐央这么一闹,他们还能再回去吗?
她烤着火,四肢虽不再僵硬,肩上的伤口却也隐隐痛了起来,她转头看去,这一刀虽不深,可稍微动一下就又渗出血来。
“秋山君还能找到我们吗?”
与秋云暮分开后,宣池舟和齐桑只顾闷头逃命,不知跑了多久才来到这,早已经失了方向。
或者说,从被人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迷路。
“她能在那现身,说明那个湖离暗溪不远。”宣池舟用棍子挑了挑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这地方她比我们熟,若是想找我们定能找到的。”
他瞥见齐桑肩头上的一片血迹,随即便将外衣脱了下来。
见宣池舟突然没来由地开始宽衣解带,齐桑连忙开口制止,“你这是做什么?”
他充耳不闻,直到脱得只剩里衣这才停下手,齐桑早已将头别向一边,不敢看他。
只听“嘶啦”一声,宣池舟从衣角扯下一条布,靠近火堆烤干递给齐桑。
“先止血。”
齐桑这才眯着眼睛转回头,只见宣池舟的里衣少了一截,肩上是同样还未干涸的血迹。
她接过布条,“再往后山走一走,你的衣服还穿不穿了?”
“里衣止血总是要比外衣干净些。”宣池舟答非所问。
“既然你都脱了外衣。”齐桑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系带,“那就先帮你止血。”
宣池舟猛然怔住,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肩头一凉,带伤的肩膀已经露在了齐桑面前,她这时却脸不红心不跳,全然没了刚才的羞涩与扭捏。
齐桑将伤口包好,打了个结实的结后,这才发现宣池舟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是我太用力了?”
“不是……”宣池舟回过神,将里衣穿好便又要伸手去撕下来一条。
“好啦。”齐桑按住他的手,“我也有衣服,干嘛总是撕你的?”
她正要回身去解衣服,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去看宣池舟,他却早已背对着她将衣服一件件穿了回去。
“你放心,我不会转过身。”
齐桑这才将皮袄脱下,扯了一个布条,三两下包好了肩上的伤口。
待穿好衣服,天也彻底亮了,周围与刚进忘山坳的情形不同,四面除了崖壁皆是茫茫白雪,身后是他们的来时路,没了树木和花草,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伸向崖壁之中。
本是为了求药而来,却不想被逼到此处,齐桑揉了揉眼睛,“我们可还要再等等秋山君?”
宣池舟看着逐渐熄灭的火堆,“不等了,再等下去,只怕等来的不是她。”
等火堆彻底熄灭,两人也休整得差不多,于是动身向那没有尽头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