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就见霍霖从外面进来。
汪矗两手中的供词双手奉上:“国公大人,您看。”
霍霖接过来扫了一眼,像是有所预料一样,未见异色,他对汪矗说道:“接着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忌太多,不过这宫里来的御医毕竟是照料太后的人,事情查清之前照顾好了就是。”
“还要查什么?我可是冤枉的,国公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那御医急了。
霍霖没看他一眼,只径直离开了。
汪矗心里琢磨着,这明显是大人物弃车保帅之举,推出来一个小喽啰顶罪,霍国公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让接着查,那就是绝不能止步于此。
他在朝中多年,早看清局势,这次的事情和李相那边脱不了干系,而李相又背靠太后,陛下这边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他的,只能敲打敲打,就算查下去,这分寸还需掌握好。
既要捉到李相这边的痛处,给陛下那边有所交代,又要恰到好处不可太过,不然容易引火烧身,李相之怒他照样承担不起。
“主子,刑部那边还在继续查,瞧着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呢,眼看着就要查到咱们这边了。”
李相:“不满意就让他们满意,太后大寿在即,接着就是皇帝寿辰,马上各国使臣都要齐聚云都,在这之前,此事必要有个结局,不然他皇帝也丢不起这人。”
“那这人选……”
“当初是他揽下来的差事,结果做事这么不干净,让人抓住了把柄,还要本相来为他善后吗?自然是谁捅的篓子就谁来承担!”李相冷言道:“让底下人以后做事干净些,出了事别让本相来给他擦屁股!”
“是。”
“再者说,马上就要办寿了,这时候添把乱也正好。”
当日午夜,那书令史在牢中撞墙自尽,顺带着吓死了旁边的御医,彼时汪矗甚至还没有离开刑部,得到消息他赶紧下令封锁了整个刑部。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狱卒在侧门抓到一个人。
“大人,御医乃是惊悸而死。”赶过来的仵作验完尸说道。
“真是吓死的?”
“瞧着是这样的。”
汪矗看了一眼书令史的死状,面目狰狞,血溅了一地,确实惨烈。
被抓住的人是礼部侍郎郑捷的部下,当晚就供述出是郑捷派他来牢中杀人灭口,汪矗随即下令去郑府抓人,过程很顺利,郑捷没有丝毫抵抗便归案了。
刑部今夜灯火通明,直到浓墨的夜色渐渐晕开,天光初透,汪矗带着连夜审好的证词,匆匆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奔去。
“朕承大统已三年有余,御史台一直协助朕监察百官,功劳苦劳俱在,然朝中竟有豺狼之辈,残害忠良,胆大妄为,经刑部查实,礼部侍郎郑捷,位居三品,负责礼部诸多事宜,本应洁身自好,只因被御史台弹劾过,便心生不满,谴派心腹伏与刘御史归府途中,将刘御史打成重伤,企图嫁祸他人,又派人潜进刘府,将御医所开之药换成不对症的汤药,致使刘御史不治身亡。”
“眼看事情败露,便威胁指使御史台的一个书令史顶罪,又潜入大牢将其灭口,凶手已经落网,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无可抵赖,手段之残忍简直骇人听闻。”
“刘御史乃国之忠臣,竟遭此横祸,郑捷身为朝廷命官,行残忍之事戕害同僚,使朕失良臣,其妻失夫,其子失父,实在不可原谅,若不严惩,不足以肃朝纲。即刻将郑捷削去一切官职,先由刑部羁押定罪,大理寺再行复审,郑捷家产尽数查抄,其妻其子暂时圈禁,带犯案人等定罪之后,再行处置!”
“吾皇英明!”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下了朝,汪矗小心的往宫门外走,迎面瞧见李相的马车横在必经之路上,似是有意等着谁。
汪矗心道横竖逃不过,只得上前。
“李相。”
帘子从里边掀开,李相斜着瞥他一眼,道:“汪大人今日好威风啊。”
“哪敢哪敢,李相说笑了。”
“也是,毕竟是陛下钦点,汪大人自然是尽心尽力,只是汪大人在刑部这么多年,本相竟不知汪大人有此才能,还真是本相有眼无珠了。”
汪矗一听这话赶紧道:“是下官这次运气好了些。”
“官场沉浮,有时候运气可重要的很。”李相垂眼看着面前的人:“就是不知道今后还是否能有这等好运气。”
汪矗附和着点头:“李相说的是。”
“据我所知,刑部大牢向来固若金汤,看守严密,别说潜进去灭口,就算是里边的人想自杀也是没可能的,怎么这次就让人钻了空子,还让人死在刑部呢?”
“先前刑部仰仗秦侯,牢中狱卒大半是来自秦家军,这次的事刚好牵扯到秦侯,为了避嫌,下官就下令将与秦家军有关人等撤下,所以牢中人手不似往常,才被人钻了空子。”汪矗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