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天就是去打听这了吗?”沈梦安问。
“小姐你先别急。”巧燕把吃食摆好,站在一旁只顾说自己的,“我告诉那人是谁之前,小姐你先保持冷静。”
“就相信我这一回,我肯定能救他,让小姐离开的。”
沈梦安皱眉,视线落在巧燕身上,对方却并不接收。
她不懂巧燕在说什么,但总预感不好,不是接下来巧燕要说的话,而是这风雨欲来,会发生什么事的心慌不安。
她忍不住提醒道:“别做多余的事。”
听此,巧燕手上停了一下,但很快便继续动作。
接着自己的话说:“那人是姑爷派来的。”
“什么?”
沈梦安一下没反应过来,其实很容易明白,但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听懂的原因。
“院子下关的那人,是姑爷一直派在小姐身边的人,小姐逃跑那人被逼落水中,那人才现身跳入水中欲先一步救走小姐。奈何人多,水中又不便行动,那人带着小姐游了不到两丈便被抓住。”
剩下的话,巧燕讲得磕绊,她说:“公子准备从那人口中逼问出点什么,施了不少刑,但似乎还没问到什么,所以还留着人性命。”
沈梦安听完,脑海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徐子清在她身边留了人。
现在是自己害对方被抓住折磨吗。
她一直在心存幻想,却一次又一次被沈千峰刷新底线。
巧燕看着沈梦安指尖抓在床边无意识用力,脸上出神痛苦的表情,心里也跟着一颤,更是坚定要做的事。
“小姐,今晚你先别睡,等到丑时听我信号,到时你若听见一声鸡鸣,便直接推门出去往院子里去。”
巧燕似乎准备好了一切,“我在酒里和饭菜里都放了东西,门口守卫不会清醒,到时我会带着人和小姐在院了汇合。”
“偏门走不了,小姐还记得院里那颗树吗?到时我们就从那里翻过去,我找了方将军他们,到时他们会在墙外接应的。”
“你……”沈梦安想问巧燕怎么把人带出来,还想问她怎么找上方昀的,又是什么时候计划好这一切。
想问很多,但在此时开口似乎都显得多余。
她只好垂下目光,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对巧燕说:“注意安全。”
巧燕惊喜抬头,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意。
夜里,沈梦安一直没敢睡下,她在屋里,其实很难知道什么时辰,寂静和黑暗难以让她的心平静下来,反而加重对未知的不安。
沈府这附近几条街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没有人家会养牲口,鸡鸣其实突兀又明显,但没有人会在意。
夜风一阵一阵响,沈梦安不知睁着眼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一声不高的鸡鸣声。
翻身下床,仔细留意外面动静,她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房门上的锁还在,不等她烦恼,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视野里,沈梦安心猛得提起,迅速侧身避开门缝。
黑暗里,她如果没看错,外面那人不就是这几天代替巧燕送饭的丫鬟吗?
门口一阵响动,沈梦安躲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等动静消失,人彻底走远才重新推开门缝。
啪嗒一声。
门锁应声而落。
看着掉在地上的锁扣,沈梦安来不及多想,一路往院子里跑。
预料之中的人却没有看见。
沈梦安藏在树干下阴影里,焦急地朝四处张望。
等了许久。
漆黑的夜里终于冒出一团黑影。
巧燕搀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往这边赶,看清楚后,沈梦安赶紧过去帮忙。
“怎么样?”
巧燕看见沈梦安,脸上露出一点笑,“还算顺利。”
“是你让送饭那丫头来帮忙开锁的?”沈梦安趁此问出心里疑惑,毕竟巧燕提前交代的过程中,没有这一环。
“嗯。”巧燕说,她是我找的人。
如此,沈梦安便放心了。
拖着伤员,两人一路走到树底,估算了下距离。
沈梦安计划让巧燕先爬上去,她在下面把人往上推举,巧燕在上面拉。
可还不等有所动作,院子里突然火光大亮。
回头,一圈人举着火把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沈千峰鼓着掌从中踱步而来,在他身后不远,那送饭丫头举着火把安静站着。
沈梦安侧身看了眼身边,火红的光下巧燕僵立原地,脸上惨白一片。
见此,沈梦安也明白,她们被算计了。
沈千峰走近,戏谑地说:“真是好一场主仆情深啊。”
又看向巧燕,“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了吧?”
巧燕也明白过来,胸口剧烈起伏,不敢相信般跌坐在地上。
抬眼满脸绝望和沈梦安对视,眼泪顺着双颊滚落。
突然!
一把利刃从背后贯穿。
在沈梦安反应过来之前,红通通的刀子便应声抽了出去,她只看见沈千峰落下的手和开闸般往外泄的红色。
巧燕不可置信地低头,肚子上的洞不断往外流血,她双手无措地捂着,看见满手挡不住的献血。
于是,抬头竟对着沈梦安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