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安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开始浑身发抖。
好半晌,她才慢慢跪坐下去,将人抱进怀里,指尖颤抖着,小心地碰上那张失去生息的脸。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曾经她们相处的一切。
巧燕年纪还这么小,从来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后面还有好长好长的一生。
可现在就断送在这里。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巧燕,其实她从没怪过她的,她只是生气,但很快就会气消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痛,比刀捅进自己心还要撕裂,还要崩溃。
沈梦安抬起一双猩红的眼望向罪魁祸首,泪水如断了线般的珍珠不断往下落,砸在巧燕火光映红的脸上,绽开一朵朵泪花。
看着沈梦安的崩溃,沈千峰笑了,他很满意今天布的这场局。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自己这个妹妹现在这样子。
随即,他便让人把靠在树下昏迷的人拖过来。
在沈梦安面前,绝望痛苦的眼睛里,一下、两下、三四五下捅进去。
昏迷着的人痛苦闷哼两下便再无声息,架着他的人顺势一放手,就地仰面倒了下去。
沈千峰笑了,看着沈梦安的表情笑得很大声。
“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沈千峰解释道,“爹说你好歹是他女儿,我的妹妹,要我留你一命。”
“我当然会听话的。”
“可是这些人,”沈千峰踢了踢地上的死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你说是吧。”
“小妹。”
沈梦安没说话,她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还被关在那个屋里子,睡着了。
可指尖的温度是那么清晰,心口的痛苦也是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她久久睁着双眼看着沈千峰,裙角一寸一寸被侵染,眼泪就没断过。
最后,她笑了。
通明火光中,她真真实实地笑了,嘴角咧开不断上扬,笑出了声。
沈千峰的表情沉下来,似乎没想到沈梦安会是这个反应。
越看越觉得碍眼。
他嫌晦气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留下的人很自觉,过来掰开沈梦安抓进肉里的手,强硬拉开她拖走。
沈梦安看着那些人把巧燕她们的尸体折起来,抬走。
不知道要扔到哪里去。
她被扔进屋子,大门重重关上,上锁的声音。
她又回到了那间屋子。
这次,不会再有一个女孩子不厌其烦地提醒她吃饭,不会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喋喋不休。
屋子里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从白天到黑夜。
外面的人到点会把饭放在门口,没人再进来,她也出不去,到点,那些人也会按时收走,动与不动都无人在意。
沈梦安蹲坐在角落里,麻木地看天亮,再等天黑。
她没在数,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只是突然在某一刻,她看着门口地上的碗碟,毫无来由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于是她走过去,摔碎,再坐回原位。
目光无神地看着封闭窗棂,指尖捏紧慢慢划动。
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地蜿蜒而出。
恍惚间,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在水中救她的声音。
她其实有点想徐子清了。
但应该……没机会了。
……
“永安公主那边来信了。”来人匆匆,脸上带着笑意,向裴舟禀告,“她们说已经准备好了。”
裴舟闻言从椅子上站起,折扇一合,“甚好!”
“徐子清,且等着,这便来接你回家!”
说罢,便叫人去把冯乔带上来。
重新交代,再威逼利诱确认一番,裴舟便带着人出发了。
刑部大堂。
“下官携有物证人证,请求提审徐昭私通敌国一案。”
“允。”刑部侍郎高堂端坐,说话时下意识往左侧方看去,“带嫌犯徐子清上堂。”
“裴编修,你有何物证?”
裴舟示意往旁边示意,手下立刻将东西呈上。
侍郎将信打开,读至一半,脸色突变。
看了看在场的人,再看信中提及之人,实在有苦难言。
这里面全是拼爹的祖宗,他哪里惹得起。
强装镇定,他将信放下,问:“信中所言可有作伪虚假?”
“下官不敢欺瞒。”裴舟说明信的来源,“此信为永安公主递交于臣,信中句句不敢作伪。”
侍郎摸了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再次看向左侧。直到左侧之人看完信中内容,朝他点了一下头,他才敢继续。
“那这信中所提之人,你可清楚。”